既然如此难于割舍，姑且容你与那业障再见一面，不过话需说明，你此次回山，不一年，法力灵智必全恢复，但是此必已陷妖邪，无恶不作。他如迷途知返，休说是你，便我也愿救他，使其改邪归正。如若罪恶大多，不能自，你却不可仗我所传，偏私护庇，迫你那次鲁孝勉为其难，或是为之接引到别人门下。你能应么？”鲁瑾只图母见面，也未寻思，脱答：“弟如敢违背师命，任凭师父罚便了。”潘度朝她看了一：“你如不守今日之言，本门衣钵却不能传授与你。别的灾害无妨，四九天劫一到，前功尽弃，却悔之无及呢。”鲁瑾脱又答：“弟任多愚昧，岂敢自毁仙业，辜负师恩？”潘度微笑命起，手拉鲁瑾，一片墨绿光华拥了师徒二人，便往碧云峰崖上飞去。

等到看完，圆光隐去。鲁瑾想起前生之事，觉得师门恩重，逾山海，慌不迭扑向前去，抱住潘度的，跪在地上，哀声痛哭起来。潘度见她仍是前生依恋自己的情景，微笑说：“徒儿不必悲苦，好在你夙因未昧，灵犹存，又先得你师伯真传，有了一基，修为容易。只肯听话，不是前生那样刚愎自用，早晚必到我今日地步。随我走吧。”鲁瑾一旦醒悟，明知勿恶是她多生孽累，不知怎的放心不下。又知师父最自己，虽然刚固执，不可求，自己独能得她怜，有时仍可动。加以心怜，亟思作一最后分别，只是不敢。一听说走，看师父手抚自己的，温言劝，想起前生遇到这等慈神情，往往有求必应，于是一半伤心，一半希冀，只是抱定两跪哭，也不起来。潘度见她哽咽不已，看心意，叹：“徒儿，休说你孽缘难尽，便你也是我的业障，否则以我情为人，言必践，岂能更改？惟独对你不然，只一见你悲苦愁急，有话不敢，心便不忍。明知立时带你同行，将来要少许多麻烦，偏不忍你所难。

仙婆传授指，说弟在此数日之内应有仙缘遇合，连日正想仙凡分隔，无寻踪。加以长勿恶病废在床，心中愁虑，寻仙婆，拜谢前恩，并请指明路。不料初次驾遁远游，迷路至此，见放，夜景清幽，正在盘算心事。忽蒙仙师驾临，既以徒儿相称，当是前生师长，望乞大发慈悲，恩赐收录。还有长勿恶年幼无知，颇知孝母，不知何故，诸位仙师对他厌恶。如今病废在床，不能行动，实是可怜，也望格外恩怜，免其孤苦无依。”话未说完，姑摇手笑：“徒儿不必说了。你最前生，本我中守山母猿，因你向诚，不畏险难，已半仙之分，仍向我再四苦求，愿遭兵解，生受诸般苦厄与焚之惨，转世为人，重到我的门下，我怜你志行艰苦，也曾设法成全。无奈你夙孽未尽，不特两次重返师门，受尽磨折艰危，结局终无成就，而且夙孽既未全消，反因恶未尽，多开杀戒，几乎重化异类。直到今，才将孽难消去十之八九，与你丈夫那段夙缘也已勾消。本来可以无事，偏生你勿恶恶，情凶暴，将你叔婶全家杀死。事虽不是你所为，自有他的果报，但你一味溺，迟早为他延误仙业，却太不值得呢。”鲁瑾还未答话，姑又：“我知你割不断这痛，原也难怪。但我情古怪，说话永无更改，不似你师伯公冶黄较好说话。今日专为度你而来，当时便须随我回山，不容再有枝节。如若顾念你那孽，休说为此迟延，再如多，我便走了。固然你早晚仍可重返师门，那便费事得多，不知要受多少险难，才得如愿。我尚有要约须赴，只此片时闲暇，空来此。如非念你前因已昧，一世茫然，连这几句活都不对你说，一言不合，稍微拂我心意，我便走了，现将你前生事迹说，随行与否由你吧。”

勿恶虽然天赋恶质，对于乃母却至。因见乃母当日未往病榻相见，实是从来所无之事，因兄弟不在，孤病卧，不能行动，无法寻问。先还疑是偶然远，或在峰耕作。等把榻前准备的午饭吃过，等了一日，仍未见母走。想起每日饮，兄弟如不在家，多由娘亲手来喂。近日双手虽能抬起，仍未亲手吃过，怎会将放在榻前，娘却一面不见，当天又正是五年期满之日，这才料定乃母仙缘遇合，多半一去不归。到了夜晚，想娘素我，绝不会一句话没有说，便随仙人他去，断定必要回来分别。正在伤心苦盼，鲁孝忽同姑茫回转，门便问：“娘呢？”勿恶与他一说前事，鲁孝急得，答：“回来时听师父的气，好似师祖已然寻来。想起今日正是我兄弟第六年生日的前一天，以为娘必在家，要走也是明天，因向师父请了一天假，师父只许半天，越料娘必未走，否则准假什？也许娘明日午前要走，也未细问，忙往回赶。行时忽然心，已生

原来光中所现，尽是鲁瑾以前诸生事迹经过。姑乃是最前生的恩师，前辈散仙中有名人睡尼潘度，当初本是佛门中人，因犯嗔、杀两戒，又刚烈，疾恶如仇，为此被师祖逐门外，改拜在另一地仙门下，换了装，与百禽人公冶黄同门。鲁瑾乃她惟一徒，只为夙孽太重，又与乃师一样情，疾恶好杀，造下许多孽因。潘度始而还想自己兼有佛、正邪诸家之长，以人定胜天，百计保全，结果惹了许多麻烦，师徒二人树下不少敌。看情势日非，本固然不怕，徒力尚浅，如不应劫转世，稍微疏忽，一个照护不到，立有神灭之忧。自己所炼不死法，又非苦炼两甲不能成就；而家的四九天劫，到时只能设法防御，仍是不能避免，须撞运气，仅比别的修人稍好一。些，不致形神俱灭而已。无奈话已说满，难于收回，敌人又一味寻仇，此去彼来，缠绕不休。正在烦恼，师兄公冶黄忽然寻来，再三苦劝，：“你这等行为，之实以害之。师妹如肯打消成见，我必助她脱难成。你意如何？”潘度本想公冶黄自行吐，并且素日敬畏师兄，人所共知，由他作主，既可有所借，而徒转世也放心得多，闻言便即应诺。鲁瑾因为夙孽大重，虽然师长暗中保全，仍然历劫三世。直到今生，与前生大夫梦合生，才把最重要的前孽消去多半。所生二，各有因果，勿恶偏是孽累。

飞遁神速，转瞬到达。鲁瑾见师父法力如此，越发心喜。以为必还病卧榻上，因师父不愿见他，崖石室只此一间，方想请去峰竹屋稍坐。忽见勿恶声呼娘，由缘峰石廊上飞也似跑将下来，见面未容说话，便扑上来，抱定双，痛泪，急喊：“娘，我病好了。娘怎这时才回？害我好急。偏生姑茫被弟娃骑走，彼时我还未好，只当娘已仙缘遇合，不再回家。又想娘多我，必要回来一次。我由床上起来后，见娘未回，连饭也不曾煮。娘从来不曾去这么多时候，才料绝望，想要寻去，又不知地方。正在峰伤心哭喊，忽见遁光飞坠，心想娘也许回来看我，连忙跑下来，果然是真。娘见我病好，定必喜。只是陶士的话全都应验，想必不久就要分手。娘的仙师寻到了么？”说时，母二人俱在至情之际，潘度瘦小貌陋，本不起，又闪在一旁冷旁观，一言未发。

鲁瑾本来还想苦求，及听这等说法，不禁大吃一惊。又见姑人虽瘦小，神态甚是庄严，另一威灵，二目神光炯炯，正注在自己脸上，由不得使人心生敬畏，哪里还敢多。知说走就走，连家都不许回，怜念于，心如刀割。无如仙缘难再，求尚求不到，竟会自己寻来。听那气；又是前生师长，语意如此决。正在为难，举棋不定，姑突然伸手，朝鲁瑾上拍了一下，喝：“徒儿，你已沉沦三世，怎还不明白？你且看来。”同时所持杖上立飞起一墨绿的光华，转结为一片丈许大的圆光，明镜也似悬向空中。鲁瑾吃了这一掌，恍如当喝，醍醐，通清凉，心智越发明朗。再朝圆光中一看，内中竟现好些人影，走灯一般，一幕接一幕相继演变过去，看未一半，忽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