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方骇异，勿恶附耳疾喊，手指外面：“娘看，天亮了，娘看！”忙拭泪看时，外果然天明，风雷暴雨也全停止。适才还是一片沉冥，狂风如，雷雨作，忽然天明，雷雨立住，事前竟未想到。心存万一之想，急于寻找下落，大喊：“孝儿，乖娃！”

小小幼童，寄绝孤藤之上，下临无地，休说母关心，便在常人里，也是心悸，惊魂飞。鲁瑾见状，心神震悸，手足几乎，嘴也发噤，连话都说不。鲁孝依然行所无事，只一翻，便由下面翻向藤上，仰说：“我会上来，不要麻索。因听娘喊着急，可恶多，一喊便吃一满，话说不。爬到这里才好些，上面没有淋我，就好多了。”鲁瑾惊惶失次中，本想勉挣起，往取麻索。及见鲁孝手足并用，捷如猿猴，边说边往上援，话完人到，离岸不过数尺。刚想起两儿都异禀，脚爪特长，忽听勿恶一声怒吼，由后枪向前去。心中一惊一急，手足重又活动，连忙自地奋而起，想要拦阻，已是无及，勿恶已到了崖。同时一条小人影已由下面飞纵上来，恰好迎面撞上。两人立时同声怒吼，斗将起来，就在前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鲁瑾看二天甚厚，索以哭制他们，哭个没完。两小虽极灵慧，毕竟初生不久，话未学全，在自急得拉手，话说不。嗣见乃母捶悲哭，急得无法，鲁孝首先用小手向自己抓打，勿恶跟着学样。鲁瑾方始乘机收科，止住两小，拭泪说：

当前风日，又甚晴和。如非两面峰崖上积潦泉瀑和左侧峰下松林中歪着的几株树木，先前大风雨直似梦，也未觉异。

原来二儿一母孪生，心却各不同。勿恶表面柔顺听话，情更暴。两儿同乃父遗传，天生异禀奇资，轻如燕，力大无穷，只为初生未几，各恋母至，日常相随。

话未说完，忽见离崖两三丈的一株老藤下面，黄影闪，冒一个黄发凌、如绳的人，正是鲁孝，只一，手足未见，好似缘藤而上，因闻母唤，现回应。

鲁瑾正在绕崖俯环视，哭喊孝儿，勿恶忽然手指崖下疾喊：“娘听，孝儿来了！”

“不许这样，听娘来说。娘从小时起便受尽磨折，好容易熬到生下你们，蒙你爸和仙人救援，住人此。你爸已然成仙，不知将来能否见面。你们尚小，有许多话，尚不到说的时候。只是你们是仙，娘儿三个终有之日。谁知你们脾气不好，胆气力又大，共总兄弟二人，还不和气，适才打得那么凶。你两个是娘上掉下的，不论把谁打伤，全都痛心。孝儿也忒胆大。昨天我见此孤悬山半，上下艰难，以后柴火恐难接上，往下一看，就发。不想孝儿竟敢在半夜里援藤下去，又遇上那大雷雨。详情我还没顾得问。幸你力大轻，如换寻常小娃，早送了命，叫娘老来倚靠何人？就这样，此时想起还在心痛得发抖。大儿也是不乖，你兄弟雨夜去，娘是何等伤心愁急，他由崖下援藤往上爬时，娘手足都被吓，你不是没有看见，他虽胆大妄为，到底大小无知，你当哥哥的理应疼他，就有责罚也有娘在，如何动手就打？他刚纵上崖，你便扑去。休说你被他一同带下崖去送命，便将他一人扑落，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想我不伤心，好好过日容易。第一，从此兄弟和气，你

为初生婴儿，能知什么，一味愁急，心如麻，风雷之声尚在响，没有听清，只把勿恶抱向膝前，悲泣不已。正在心伤断，忽听窗外震天价一个大霹雳猛然暴发，震得四山轰轰，半晌不绝。

乃母虽有丈夫异梦，终是常人之见，惟恐憨嬉，失足殒，每日照看喝阻，以致本能无从发挥。自从勿恶醒来，发觉兄弟走，乃母悲痛情急之状，早就忿极。加以耳目灵，于天赋，听兄弟人在崖下。又见母亲闻声俯视，忧急死，越发蓄怒在心。更狠手辣，竟想等兄弟上来，一下将他打跌崖下，为母亲气，形势本是极险。幸而鲁孝气力较大，昨夜又有奇遇，本心更不想伤乃兄，一面分说，一面还手应付，才未互伤。

鲁瑾心中一惊，忙推勿恶后退，也不顾满地，爬伏雨上，探首崖外，往下注视。只见峰崖削立千尺，藤草怒生，哪有人影。再一想：“对着松林这面，崖势内凹，昨日探首下看，连峰崖都看不见，如由这面失足，势必照直坠落，中途连个拦挡俱无，一个幼童，如何附其上？”以为勿恶小儿说，失望心悲，纵起来，见勿恶正在手舞足，急喊，悲痛情急，方想喝住，忽听下面果然似在喊娘。鲁瑾心又惊喜，神大振，重又爬倒。刚刚应声回答，探视，又听唤了两声，听果是鲁孝，好似语声受什么阻碍，断续零落，只听半截，耳便住，上下相去却不甚远。分明无恙归来，只看不见人在何。恐其失足坠落，又无法援手，惊喜集之下，猛然回忆丈夫梦别之言，二儿既然将来学仙，怎会横死？人还未上，心终愁急，忙喊：“孝儿乖娃，你在哪里？先莫着急，慢慢抓住山藤，等娘寻索来救你。”

但是双方仍然扭结不开，鲁瑾又无两小神力，无法分解。想起次雨夜涉险经过，心中酸痛，便哭起来。两小见母足痛哭，才着慌停手，扑将过来，争先抱，喊娘不已。

拉了勿恶，赶将去。忽见日光正由一片刚散去的云层中涌现，照向崖上。原来时光已是辰已之，天更是清明，除却刚向天边急飞而去的一片席云外，长空万里，一晴碧。那雨也似只下在近崖一带，仅对崖添了七八雨后新瀑，宛如几条大小银蛇，在那碧苔鲜、岚光活的翠上面，顺那崖势凹凸，蜿蜒飞坠。外地形，不易存，也只菜畦中积有，正顺缺下泻，已将退尽。朝笼罩全山，遥望左方松林中，似有几条黑烟飞散，四外峰峦仍是静的。休说远，相距左崖四五丈外，地都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