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俱都吃素，再有十坛足够他们四百多个灵猿分用，这里本有六七坛不曾打开，再加三坛如何？”

不料公遐夫妇两次回答均甚得，气神情也极谦和从容，不亢不卑，虽以主人自居，想要请客，和自己所料差不许多，但听不一丝破绽，也无格外结讨好的意思，仿佛无心相遇，好客喜友，一无所求，并还不愿酬报，不禁投机起来。疑心先未全退，仍以为是故意作，想说的话尚在后面，照此形势，开来必是难题。

珍药荒金，也无大碍。何况中清苦大甚，休说众同门，便自己闻到这酒香也是动念，不止一次，难怪他们嘴馋。念一转，当时答应。先派了两个明悍的同门师弟往探，并还教了一言语，只借东西，不令猴急神气。就这样还不放心，暗中掩来。

公遐料知连人带猿均已结下好，好生喜，表面仍不。前听虎女说过，中藏有云老

无奈这班同门都为酒所动，尤其是那酒香芬芳，极少闻到，如能带些回去献与师长定必喜。同来五个凶猿更是不住凑在旁，挤眉眨，用猿语低声示意，格外显得猴急，不愿使其失望，又觉主人心意难测，一面发话破，一面留意察看。后见主人从容应答，若无其事，只见随来猿群太多，稍显惊奇之容，及听自己一说也就回复常态。

上来均颇胆小，藏在崖角石后和所居山木屋之中窥探，后经挑酒土人奔回告知，又引了几个少年土人相助抬送，方始胆大放心，争先观。内有二十来个讨好的男女土人便拿了柴枝用相继赶来，帮助生火烧。长幼三个主人已请同来人猿座，一面抢搬桌凳。为了杯筷盘碗不够，又命小凤和两土人往别家去借，连话都顾不得说，只朝自己打了几句招呼，便各分途奔去，忙异常，其意甚诚。人多手快，转准备停当，自己和众同门连五凶猿也经主人延请，相继座。好在羊已先烤好，旁边还煮有一大锅现成的腊。土人得信，听说多饭少，恰巧新收割的稻米刚刚烧好，准备要吃夜，经主人一说，纷纷赶去，每家都腾腾送了些来，还未近前，先就闻得一饭香。同来这班人情大都野，主人劝客又勤，分往来款待，连人带猿谁也不作客，一顿大吃大喝，没有一个停嘴，全都吃得兴到了极。

初意对方必定有事相求，受什人的指教，故意在此布置引逗，如其仓猝准备，酒佳肴必不甚多。先想吃完之后再行说破，随便给他一酬报了事，不令开；没想到对方果是当地主人，话刚说完，少女便应声走去，一会儿便带了十几个土人去往正面中抬许多熏腊之，最妙的还有十来坛酒，每坛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后面还来之不已。先见猿群太多，布满崖上下，还在害怕，绕路挑来。后经儿个同门招呼，告以无害，灵猿无故决不伤人，并将正面的几十个凶猿喊开，对方胆一大，越发兴，来得更快。

宗德暗中察看，土人越来越多，先前四面遥望的也都试探着凑将过来。除主人好似见过市面，意在结纳，当时并无所求而外，余者连那少女小凤都是带着惊奇而又想要讨好的意思，不由疑念渐消，暗忖这些人实在不差，就有所求也应帮他。忽见公遐笑指上下猿群说：“愚夫妇虽不知诸位长来历姓名，也不敢冒失动问，但知诸位必是世外人无疑。诸位来此饮酒，却使同来许多猿友旁观向隅，当主人的问心难安，也于理不合。好在中藏酒还有一些，方才听说除这五位白衣的友而外，余均吃素，暂时没有下酒之，但我也有法，只不知一共来了多少位？请说来，我好作个打算。”宗德因那许多凶猿俱都嗜酒如命，只为猿长老戒律严，他们辈份又小，为数又多，主人说无求，如其是真，更不便多扰人家，来时严令嘱咐，不听招呼不许近前。此时凶猿都作旁观，看去都是馋涎滴，不敢开，闻言立起动，纷纷接耳，挤眉，知其贪酒已极。暗忖：一客不烦二主，这样酒难得见到，少时还想讨上一坛与师父带去，不如承他一个整情，等他开再说，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这些人实在是好，便是有什请求，为他费时力也是心愿。便笑答：“我不料主人这样情厚大方，虽是初见，料你夫妇必是好人，便这许多土人也无一不是天真善良。我们隐居在一峰之上，师门法严，轻易不许离山远。住了多少年，西南山这面竟只十多年前来过一次，并且还是大风雪中无意经过，走的地方不多。没想到除西山角那片人家田园之外，这里也隐居得有好些土人。先当你夫妇外人新来，现在看果是当地主人。师规严厉，虽不便轻易与你往，业已扰你在先、既然藏有这多酒，人更慷慨，我们也就不作客了。

斜对面两山坡田岸上都有土人眺望，手指耳语，纷纷议论，都只带有惊奇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