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当我们外人，怎会毫无掩饰，和练功夫一样施展来？庞兄轻功虽未见过，来时我也看几分，实比我们明得多，以后还望多多指教才好。”随问虎女：“四妹从小便蒙云老前辈收养，如亲生，情逾父女，像这类内家上层基本功夫为何不曾学会？”虎女：“你哪知恩师的心意？他虽传我不少武功暗，均是专作防之用，再三力诫，说我年幼势孤，又是女，有此二虎，加上恩师所传武功，足能自保，无故决不许我多事。那年山中大雪，亲见他踏雪归来，脚底连个脚印都看不来，再三要学。他说我从小生长山中，吃虎长大，自来力大轻，本是质，这类轻功不足为奇，学也容易，但是本山住有恶人，学成之后难免远生事，他不在家，遇到危险无人解救，因此不能传授。其实比这个更的功夫还有不少，只是不到时候，必须照他老人家的心意，到了时节，便连剑术一同传授。我听了虽然不快，无奈他老人家对正经事说到必要到，怎么求告也是无用。那日你曾说我内外功都有一，有的非得过明传授不能到此境地，有的却又不合章法，令人不解，便由于此。因我太刚直，胆大好胜，除却应敌防的兵刃暗全是师传，另外一些都是无师之学，凭着自己心意练习来，所以看去好坏都有，参差不齐了。”秦真笑说：“四姊好些本领均是绝聪明，自家会得来。三哥曾说你那无师之学，只比寻常苦练多少年的人还得多，不过有些地方不是常人所能练到，又不像是有人传授，对你只有佩服，并非说你不济。我想学你那样还办不到呢，

受的人佩，连我也自愧弗如。大家以后既是自家骨，好坏均不应该隐瞒，这才说。我看事已过去，空谢的话无须多说，师兄这样仗义却是一个好榜样，使大家知都和你一样存心，比起一时私惠为善，惟恐人知那等浅薄之念，岂不好得多么？”

说时，红-早将纸笔取来，由公亮写了一信，令其带香粟村诸侠，打发走去。闻言笑说：“庞兄说得极是。”虎女、秦真也觉有理，便不再提。庞浩随说：“话虽如此，寇师弟夫妇一是读书之人，一又寄人篱下，在恶霸家中长大，人虽极好，终嫌客气，如知祖师兄为他还要多用三年苦功，新不久，心必不安。事情终要知，暂时最好不要提起，等相日久，彼此情如一人，再说也是一样。”三人应了。公达便说：“大近黄昏，红-早走，三位师长平日不喜人服侍，今日却有远客，恐要款待。庞师弟暂陪三位兄弟，我往后请问一声，就便看望寇师弟夫妇醒未。他们肚泻之后起来定必饥渴，如已复原，或能随意走动，索连他二人喊来，就在这楼上聚谈赏月，吃上几杯二师叔自制酒，把红-今朝捉来的十几只山，连同棘老前辈山外带来的饱餐一顿，岂不痛快？”庞浩笑答：“我正想往后请示，师兄自去也好。”同时请把杯筷多取两份，连那应用的锅架全数带来，就在这楼上大家动手来吃如何？”公亮便托公达向诸位老前辈请安求见，并请指示机宜。公达笑诺，纵下楼，飞驰而去。

三人见那楼四外围绕着千百竿修竹，竹梢离楼面约有丈许，看去绿云也似，晚风动，宛如一片碧波微微起伏，竹韵萧萧，十分悦耳。本有一副极长的竹梯通到下面，又又陡，只近七八尺在外，余均藏竹林丛中，方才便由此走上。因那竹梯也是整竹制成，又宽又大，主人陪客缓步上升，毫未逞能。走时想是看天气不早，急于往返，并未由梯而下，径由楼面上轻轻一纵，便到了大丛竹梢上面，蜻蜓，疾如飞鸟，就在竹梢上面接连几个起落，便将那方圆二十来丈的一片竹梢走完，纵将下去一闪不见。那么又细又弱的柔枝密叶，走在上面连竹枝也未见有起伏摆动，也未见怎用力纵，轻轻巧巧直似星掷，转纵落，法轻快从所少见，分明内家轻功已臻绝。

公亮笑说：“便庞兄不说我们也都知，休说一见如故，二位师兄的义，真实本领，已见一斑。便这内家草上飞的绝轻功各有妙用，乃各家不传之秘，外行看不来。我们都是学过的人，虽然功力相差大远，但却看得来，就这一见也有不少益。

三人都是行家，娄、秦二人更知这类登萍渡、踏雪无痕的轻功妙，忍不住同声赞好起来。庞浩笑说：“我这位小师兄无怪师长怜，人也真个众。非但从小便得明传授，聪明用功，他那为人和天之厚更非常人所及。小弟便得到他帮助甚多，他那好一时也说不完，虽受大师伯钟，反倒虚心。我和他同门好些年，初来时他还不满十岁，已是一惊人本领，比小弟得多。如换寻常幼童，师长如此怜，自己禀赋又好，自必难免有些自满，照他那样便是稍微狂傲，本来及他不上，人又年轻，也不至于有什话说，他却始终守着大师伯之戒。这些年来除我有心求教，请其演习指或是互相对手，从未见他矜才使气，卖本领聪明。他平日老嫌同门人少，常向三位师长请求多收几个师兄弟，均未如愿。不料今日忽然来了几位好友，先来两位又被大师伯收到门下，必是一时兴太甚，只顾说笑谈天，和小弟一样忘了天早晚。方才回顾，夕业已落山，快要黄昏，才想起后还有一位前辈远客，无人在旁守侍；三位师长还要待客，恐有吩咐，又想三位兄姊来此师长虽已得知，人早到达，还未禀告，一时心急，竟将他近练草上飞的功夫施展来，外人不知也许当他逞能，其实这才是他天真之，该用则用，决不藏私。知三位不是外人，后居地底，相隔颇远，径又是上下曲折，不能一起飞跑，那面光景黑暗，又有树林遮住，看不来。如我料得不差，还许是由地面上穿林而过，索不走地，改由绝壑下面后赶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