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回(3) 应变识先机 赖有

李善一听，蛮niu、辛良居然将粮买来，明知和尚惟恐土人暴起，抢他所有存粮，慷他人之慨，去zuo好人，还要借口人多，恐吓自己。这些粮食本意救人放赈，不过方才匆匆，没有想到这场风雨会成ju灾。蛮niu机警，发动在前，此时业已想好许多主意，先将人心稳住，借和尚的口结下好gan也是好的。正要赶chu相助，老和尚已推门而入，han笑合掌，连说：“施主功德无量。”李善知他隐shen门外偷听，看chu自己心意，没有怪他擅作主张，乘机恭维，笑说：“我坐在这里有何功德？这事全仗高、辛二位。我想到前面看看，老方丈同去可好？”和尚笑说：“贫僧虽是会点计算，并非真个势利。此时人心浮动，这班土人多不知好歹，他们把施主看得极重，最好不要chu去，装点势派chu来，非但要少好些烦恼，便是这场善举也可圆满。施主对人过于心好谦和反有害chu1，不是贫僧世情，这里面实有好些dao理；否则，好事zuo不成功，弄巧还要受他们的恶气，这是何苦来呢？自来善门难开，像高施主那样就好，一言不合，举拳便打，打完再许一点甜tou，谁不听他？不分吃的，还是对tou，ruanying俱都难得，句句把高施主捧在高chu1，使得他们又gan激、又害怕、又huan喜、又不敢luan吵luan闹，这才好办。你如chu去，他们见你好说话，一点威风没有，你喊我吵，他抢我夺，好事zuo不成，一个不巧便打起来。”

说时，暗中察探对方辞se，好似不以为然，来人如此慷慨好义，同伴大小五人穷富长幼都有，全都机警胆勇，手快心灵，想得周到，并还带了许多金银，那两匹ma先是从未见过，接连命人细心考察窥探，始终拿不定他的来历，不敢怠慢，忙又改口笑dao：

“好人难zuo，善门难开，贫僧所说真是好意，当此凶灾，施主为了完成善举，积此一场大功德，也应稍微从权，使其圆满，以免qiang者争先，弱者落后，才不在施主的苦心财力。

万一为了一时心chang大ruan，凶终隙未，杀狗开斋，闹chu事来，不特好人遭殃，小庙也难保其安宁，岂不有违本心？实不相瞒，贫僧十年心力，为想修复这座庙字，也颇有点积蓄。

当此凶灾；何尝没有人心？便是为了许多顾忌不敢louchu。方才如非估计那一船粮足够山上三百多苦人两月以上之用，便是施主教我代zuo好事，我也不敢开口，听凭他们一抢了事，先把本庙难关度过再打主意，哪里还敢这样布置？施主一定要去，便要听我的话，先将正殿上闲人喊开，不许近前，施主隔窗向外远望。好在照墙已倒，虽不能一直看到山下，这条斜坡也可看chu多半，只要留心，便知这班土人是不是好惹的了。”

李善见他辞se诚恳，仔细一想并非无理，但是自己正想联合这些人，如何与之隔断？

不过gan情用事容易疏忽，人多自私，和尚惟恐土人抢夺吵闹，连累庙中受害，也是人情，不如姑且照他所说，等高、辛二人到来，问明详情，仔细商量好了方法，使这班苦人有了食宿之chu1再与相见，分别劝告，先查chu每一个人的境遇、能力、心思、志气，分别gan化、诱导，然后集思广益，察看yan前形势，应该如何救人。先从减少灾难入手，等到人数越来越多，想好治水之策，官府如无能力，便设法劝募，号召gan化，由人民自己动手，计日无成改为计月，计月无成改为计年，誓以一生心力，非将此事办成不可。在未考察清楚以前，且是由他，便点tou笑诺。和尚闻言才放了心，便命人宝、三娃房中看守，二人一同去往正殿。

李善立在殿内向外一看，见那山门外面照墙业已坍倒，雨势虽已停止，风却越来越大，鸣呜厉啸之声尖锐刺耳，天低得快要压到tou上，四外暗沉沉的，也不是云，只是一团团暗灰se的shi气，被大风一chui，狂涛起伏，满空gun转，急如奔ma，到chu1水光耀yan。定睛往下一看，原来照墙前面不远便是一dao直达山下的坡dao，内中还有好些残缺不全的石级，当风雨未起以前，曾见下面肢陀起伏，到chu1都是luan土堆，上上下下十九zhong满庄稼和一些土房茅舍，就这先后两三个时辰工夫已换了一副境界，与来路所见大不相同，只见天连水，水连天，到chu1都被洪水布满。小山左近虽然地势较高，没有全数淹没，高一点的肢陀人家尚在，坡ding所zhong高粱玉米依然尚在，但多被那狂风暴雨连genba起。远近高坡ding上多半聚有土人，为了当地是片旷野，人民穷苦，又是河滩旧dao，地势不平，除却真正穷苦的土人不肯来此耕zhong，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在山前不远唐家集上。低chu1都已被水淹没，房舍牲畜连人都不知去向，只这高土堆上疏落落还有八九chu1地方，大都为了水来太快，先是不舍那些破旧房舍qiju，不肯离开，后又想逃无力的妇孺老弱，有点力气和三五日存粮的已早逃光，只剩这些可怜人守在原chu1，人数不多，那些土房怎经得起这大雷风暴雨？一yan望去，没有一chu1不是墙倒屋坍，破散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