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闻言自合心意，互询年岁，文珠竟比李善长了三四岁，忙即改呼“姊姊”文珠见他握着自己的手尚未移动，故意把秀眉一皱，微微“嗳”了一声。李善见她疼痛神情，忙：“我真该死，只顾说话，还忘了扶姊姊到前边去坐呢。”文珠笑答：“我盘坐得太久，稍立一会反倒好些，不知坐下如何？”李善方说：“自然坐下好些。先前盘，姊姊南方人自是不惯。”文珠忽把手一撤，李善以为把握太久，误认有了反，正自脸红心慌，文珠一条手臂已搭向自己肩上，回首笑：“我左脚已难移动，这样好走一。”李善才知用意，情不自禁回手扶着纤腰，缓步向前走去。那山石离树尚有两丈来远，柳、辛二人见群贼火并，自相残杀，武功又都不弱，看得兴采烈，无一回顾。

刘旺毕竟年轻气盛，见同党纷纷伤亡，激发怒火，再一想起妻被贼的仇恨，忽然心横，怒喝：“秃驴我和你拼了！”话未说完，已率三个得力同党赶杀上去。本意想等凶僧回顾，再用暗试他一下，哪知凶僧由黎明起猛斗到了傍午，自觉上来大猛，气力渐差，同党徒弟死了好许多，久战之余敌人越来越狡猾，一味闪避引逗，刘氏弟兄和几个好手更是灵活，一个未伤，恨到极，早就打好主意，拼着命不要，也把刘氏兄弟和这几个敌除去，为死的徒党报仇恨。正苦敌人纵跃轻快无法下手，一见刘旺怒吼追来，正合心意，料定敌人仍是老，自己只一回，必用暗打来，一面纵逃避，自己多大本领也难施展，不犯险决难成功，故意向前冲杀，先不回，暗中留神查听后敌人动静。凶僧人虽野，武功极，纵跃也极轻快，所练罗汉刀共有五百零一招，以前曾下十年苦功，至今仍是童，刀法纯，变化无穷，惯用险招。只为心气暴，上来打错了主意，空自纵横追杀，暴了一阵，敌人一个未伤，气力已然见短，方始警觉，知此举只是徒劳，结果必为所算，刚一变计，敌人已由后追来。

下余三贼均是江洋大盗、刘氏弟兄死党，平日颇有名望，先见同党伤亡好几个人，对付一个凶僧丝毫不能取胜，也是愧愤集，不得能够成功。内中一个武功最，原定由左诱敌，追得较近，一见凶僧突然往右回，料知刘旺凶多吉少，情急之下忙举手中纯铜仙人担用足平生之力照准凶僧右肩打去。本意想为刘旺解围，不料双方势都是又猛又急，凶僧刀法奇，刚反手一刀将刘旺双斫断，一听脑后风生，知有人暗算，一

刘旺不知死星照命，恶贯满盈，也和凶僧一样心理，觉着打了一早晨，虽因取巧，仍是通汗，渐觉疲劳，凶僧始终那么勇猛，心想自己原意是用车合围战法，引逗对方疲力竭，同党伤亡殆尽，剩下一人，多大本领也必倒地，不料凶僧如此凶野，不特力未衰，自己这面同党反有多半被杀，下余敌人虽只十来个，均是劲敌。如无凶僧，还可获胜；因有这个凶神无人能敌，只一杀到面前便须纵避，近个把时辰闹得众同党全都有戒心，往往手忙脚，再斗下去，不特难望得胜，一个不巧还要把命送掉，岂不冤枉？仇恨又，双方势不两立，除却冒险一拼，更无善策，想到这里，便追过来。

见凶僧不曾回顾，一味追杀贼党，还自心喜，忙即住了喝骂，想用声东击西之策，由一同党左边喝骂，并发暗引逗，等到贼人回，自己立由右面抢前，去耳孔致命之。

忽听柳青笑呼：“庙中火起，这一下连贼巢也被烧光了！”文珠也在称快，朝前一看，果然庙中火起，跟着便见一个小和尚如飞跑，站在山坡上脚呼，大意是说，粮仓被焚，还死了两个师兄，所藏金银财被敌人劫走，前追夜明珠的七人也全被杀等语。因是顺风，听得颇清，满拟凶僧定必率众回援，不料凶僧闻报竟未在意，哈哈狂笑：“这算什么，今日不把这班无耻猪狗杀个光，誓不为人！”边说边把双刀舞动，四下冲杀，对面贼党又死了好几个。刘氏兄弟拿他无法，又不敢与之斗，只得一面仍用前法应战，一面吩咐群贼发暗，不要隔近。谁知这下余十几个敌人全是好手，又有凶僧这个煞神不时左纵右跃，往来冲杀，稍一挨近，不死必带重伤，暗多被对方打落，偶有两次打中凶僧上，全都反震落地，并未受伤。

自恃轻功，随凶僧后面，相隔也就数尺光景。正朝另外两个得力同党挥手发令，命其绕往前面，冷不防备用晴去打凶僧五官要，忽听一声狂笑，呼的一声，一条长大人影带着两寒光已横过来，喊声“不好”忙用脚跟着地，倒纵回去，百忙中还想就势杀敌，纵时左手刀往上一架，右手两枝铜镖已朝凶僧迎面打到，谁知势已无及，只听——两声，脚底一痛，一飘，两已被凶僧齐骨斫断，两条断桩落向地上，自支不住，当时奇痛攻心，仰跌在地；同时所发两镖又被凶僧用刀背猛力一挡，反震回来，无巧不巧正打在左之上，眶当时打碎，两重伤，奇痛攻心，怒吼一声，就此痛死去。

原来刘旺法虽然轻巧，跑起路来脚不沾尘，无如凶僧多年苦功，耳目最灵，立意想要除他。先斗了两三个时辰，又是一味蛮，不到敌人追急，刀已由后斫到，从不回；时候一久，刘旺和为首诸贼见他老是这一，极少更变，均笑凶僧虽有一惊人武功，人太蠢，渐渐胆大起来，觉着不冒险决难成功，只把凶僧杀死，立可大功告成，永除后患。谁知蠢人急了也有主意，武功底又好，耳目分外灵，这未一次向前猛扑竟是假的，早在暗中留神，听准敌人飞驰带起来的风声已快临近，喝骂之声已止，料知必有诡计，暗骂：“不知死活的狗贼，休想活命！”因方才贼党朝他连发暗，并还打中了好几件，仗着一好功夫，虽未受伤，形势也是奇险。这次听后来敌有好几个，只有两人在旁喝骂，已和自己平行，却不上前，料是几下夹攻，暗放冷箭，后那人也越追越近，忙使一个大鹏展翅，暗藏风贴落扫败叶的解数，冷不防旋转来，左手横刀护住面门，右手刀朝敌人横扫过去。凶僧生得虽然大，但是力大轻，刘旺来势又急，一任轻功多好也难抵御，才纵起，刀已扫到，齐骨斩断，又吃凶僧回镖反击，中了一下重的，自难活命。

，不由生好，闻言微嗔：“凶僧狗贼固是可恨，我已蒙你扶持，好人还要到底呢。坐山观虎斗还有多妙，两面都非善类，你去算是帮谁呢？”李善不知文珠恐凶僧武功太，不愿他前往涉险，故意如此说法，慌：“我是想等双方打得差不多时再去，既然这样，将来报仇也好。”文珠见他脸涨通红，笑：“你满侠女侠女的，也大刺耳，请改兄妹相称不是好么？”

李善和心上人扶抱而行，玉肩相并，偶然回首，笑语之间时闻幽香，由不得心神陶醉，把以前所打主意全都抛向九霄云外，恨不能就此下去，不要走到才好。无如娱苦短，为路不多，一会仍自走到，先扶文珠坐定，方幸辛、柳二人不曾看见自己和文珠亲密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