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楠木林，我先不知是在哪里。我昔年原在土著寨中住过几年，懂他们的话，方才也曾谈起，才知你说那地方离此甚远。我虽不曾直达当地，但却晓得途向。你前日走了反路，所以越走越远。你如非去不可，这样孤上路决办不到，路还不曾走完一半，人先送命。就是伊瓦布忠心护送，共只二人，也闯不过那几奇险，非我带了多人亲护送不可。

“我先当你二人非亲即故，情甚，后听他说，共只救他时先后见过几面，他虽恩骨，你心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想起昨夜他为救你脱险那般情急勇敢、命都不要神气，还在奇怪。先还当他你，等我一问，他更惶急，说你和天上神仙一样，如何敢作此想！神情也无虚假。妙在你也果然不认得他，真想不什么理。如今人在山后树屋之中，我侄儿黄山都的家也在附近。我已命他暂时照料，决可无事。你这人心好，知恩德本是应该，不过既这等说法，树屋之中也真臭得难闻，你等此人痊愈再见也是一样。

日之内，千万不要自己走动。他还有话，当面再说。

她却满都是草，蟠毒蛇，一丝不挂，先在林中闹鬼，突然旋风一般将来，装神装鬼，一直闹到天明才算完事。因她一向机密，装腔作势，向不许人在祭神以前看她动静，照例抬了就走。时候一到，我早在暗中叫我女儿前三日装病藏在林内，用她人骨哨于发完号令，鬼叫上几声。这里把火燃，她自不会现。人们因她祭神时样百，迟早不同，又都害怕，均未理会。我那装人草架，乃是同人冒险由北山采来的油藤编成，火烧不断。等到外面的草烧光，火光中现两人，人们才知是她师徒，业已烧死。

“事后经我力保，第二年祭神不许再用生人，祭完如有灾难，我必自上火台，烧杀祭神。一面推是月神梦中显灵所说，一面细说无故掳人平白结怨树敌，循环报复多添死亡，利害。众人因巫婆师徒均会神法，曾说我虽可恶，但肯为众力，又是全族之首，所以样样宽容，否则她师

“不过再有三日乃是这里一年一度的星月盛典，全族中人均要祭奉月神，以前还要由别掳来一个生人烧杀祭神，否则便有凶灾。只我一人不信此事，但又那本族中的老巫婆不过。虽然众人对我信服，只一说到神的意思，我便她不过。我如发怒不听巫婆的话，众人便要向我哭求。一不违众，只好闷气答应。那巫婆偏又是我对，不是人心归向，早已被她害死。这年我又受她暗算，几被她用谋引来的毒蟒所杀，蒙一外来恩人解救回来，无意中谈起，他也是受巫婆挟制，看许多虚假，人去之后，想起巫婆说我五日之内必死，尸骨无存，第三日便遇毒蟒，人却未死，越发生疑，暗中留心窥探，果然发现许多弊病，原来所有邪法都是骗人之，无一是真。可是全族中人什么都肯听话，只一说要杀巫婆，不是面面相觑不敢答应，便是同声哭求。她想叫人害我，也是如此。我两次气急，将她抓起，想要掼杀，众人便同声哭喊，跪了一地，实在无法。彼此仇怨越，我不杀她，早晚也必害我。我已年老，死活无关，但这巫婆凶狠毒，又贪又残，我如不在，更是无恶不作，全族中人必要受她大害。

“最后被我想一个主意。因有两次，外族掳来祭神的生人，都因对方派人暗中行贿，被她偷偷把人放走，另用一死尸替换。还有一次，先往对方恐吓，如不向她行贿，便要把人掳去。对方答应，另寻别人晦气，如其不允，立时假托神命，说对方冒犯神怒，非要拿来祭神不可。仗着众人胆勇本领，结果虽将那人掳来烧死，可是对方和我们一样，也是久居山中的山人，不过人蠢一，人数较少，稍微吃亏，老巫婆师徒二人又喜夸大，事前还要张扬，明言下手日期，人家当然有了防备。祭神的礼虽然掳回，但比每次大举猎野兽还要凶险艰难，无一次不死伤好些人，还要多结仇怨，时刻提防人家报复，终年如临大敌，至今还有一两家敌，仇还不曾真解。我越想越不近情理。因她常时借此作弊，把擒来的人替换，甚而急切间寻不到生人，寻些死人骨和野兽残尸代替，因防被人看破，所用祭礼都用藤草层层包裹，谁也不许走近火台一步。被我看之后，也不说破，先和她打赌，假说我也梦见月神，说巫婆作恶太多，当年非死不可。以后只是生，不论人兽均可祭神。她说断无此理。我还说她到时自上火台，并还于自愿。她自然大怒暴，和我打赌。恰巧这年她又闹鬼，把擒来的放掉，我明知不问，另外偷偷扎一草架，在敬神以前，将她师徒用药草迷倒绑起，临时换上。照例装人草架均由她师徒私在隐秘之包扎，不许人看，到了时候，再由八人将那上有木桩的藤兜抬到火台上去，一到便要抬走，不许回顾互相说话，草架藤兜也不许人稍微挨近。到了半夜，闻得她那鬼叫一般的人骨哨发号令，把火起，我和全族中人跪在台前，等候火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