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史二人见了又是一惊，原来那喊人的，正是先见少女双玉之姊双珠，因听外面来了客人，把所有的菜都完。近两月来常有生客上门，酒量甚豪，给钱也多，穿得却极平常，不像对楼那些浮狼少年。人更和气，没有那些恶习，虽然一吃酒就是多半日，轻易不大开，人也不多，只有一个，每日必到。以前初来时最多只得三人，都是中年。

一大树下转，前倏地一亮，几乎呆在当地。

洪章见那少女只穿着一白布衫，腰间束着一条青布裙，从到脚，一装饰也没有，但是通清洁，一尘不染，衣服又极称，看在里，说不的清洁目。想是正在事，衣袖卷起半截，两条欺霜赛雪、细腻圆的手腕，与那白衣青裙一陪衬，越显得柔肌胜雪，比玉还白。连那平日看不起的布衣服，着到对方上，也被抬了无数倍，比寻常所见土娼着的绫罗绸缎好看得多，别有一清丽脱俗之致，人更生得修眉横黛，星目澄波，比，颜同玉，虽然脂粉不施，那一绝世的容光，竟使人对面不敢视。材之苗条轻盈、瘦合度，也是从未见过，真比画儿上的仙女人好看十倍。想起平日所妇娃，一时皆成粪土，虽只惊鸿一瞥，人已走开，但那娉婷倩影，尚是从容掩映于林崖石之间，不禁目注神移，呆在当地，和失了魂一佯。

田四生来憨，因去年洪氏父有意作对，在对面崖上开下酒楼，故意贱卖，拦抢酒客，说狠话，并向本店常客示威恐吓，常命手下伙计无故欺人，连打骂过自己好几次，连往溪边挑，都要半夜往挑，不敢明去。早就恨极，后见洪章也来此饮酒，虽听南洲劝告，不敢得罪，心中却没好气，这时见他忽然满面风，仿佛变了一人，要的酒菜，再加几倍的人也吃不完，与平日专吃熏，只要一两样，还打算盘，探问成本多少情景，大不相同。心想：这儿平日欺人，受了老先生救命之恩，改得老实和气一岂不也好？来此摆阔，有什用！本想挖苦他几句，又觉的是生意，多卖原好，剩下来的东西还可转送苦人，随答应。正要转，忽听呼“田四哥”忙往敞间病房赶去。

原来双玉正由门内拿了一些代病人包扎伤的布条来晒挂，恰巧与来人走成对面，因当日病人较少，特意空，想将换下来的旧布条洗涤净，以便早把事完，夜来好陪父亲同玩，不料走得大急，差对面撞上，也未认那是洪章，忙往旁一闪，自往溪边走去。

洪章已早警觉，立在树下，暗中留神一看。这时正当看病时候，往来看病的土人此去彼来，三三两两相扶同行，满耳都是激尊敬之声。因离楼门还有两三丈，南洲父女看病之偏在东北角敞问之内，不到里面不能见人。方才失魂落魄情景，且喜未被外人看破，本心还想等那少女回来再看一，因万利低声劝说：“南洲不喜富人，情古怪，速则不达。此事想要成功，非用磨方法多下功夫不可。好在他开的是酒店，日常来此必能见到，听我的活去包你成功，千万急不得。”洪章想起南洲为人，果非财势所能打动，便同走，人门先要酒菜。当日为想讨好，差不多把店中常备的几样酒菜全数到，正向田四大声说笑，并说田四平日辛苦，吃完还要多给赏钱，一面待往敞间内去寻南洲。

刚往外一探，南洲业已听来人是谁，忙将双珠喊回，告以那是洪章，见面时稍微招呼可自避开，不要多理。双珠，方说：

还有一个少妇，偶然也来一次，是店中最好主顾，吃到黄昏日落便自走去，吃那么多的酒，从未见她醉过。父亲前月无意中谈起，说他们不是庸，想要与之一谈，为了医病大忙，自己姊妹又素不与酒客说话，等把病人治完，客人已走，终无机会。那人开欠账颇多，来了不提，还要再欠，接连好几天，父亲早已嘱咐，始终恭敬，不问他要。忽然一次还清，还多存了好些银在柜上，自称是往野人山采药的商客，可是来此两月，从未见他起，同伴人均文秀，也不像是药夫。父亲先未理会，因他欠账不还，田四来问，方始留意，还钱的第二天，见新拜义兄路清背人向他学武艺，双方一谈，才知来历。这时一听所要酒菜甚多，音却不是他，因未见过洪章，疑是那位自称吕二先生的怪客有什本地朋友，借地请客，人来必多，便喊田四去间。

史万利见他这样迷，暗中好笑。因那少女是由楼内走，手中拿有许多布条，料是南洲之女，恐人看破，楼内又有几个土人走，内中一个恰是相识人家长工，忙将洪章一拉，假装看，低声嘱咐：“这姑娘大概是滥好人的女儿。老家伙脾气古怪，往往不识抬举。洪兄如喜此女，暂时不可形迹，等我打听好了再说。”随向那长工追上设词一探，果是南洲之女，正要回报，忽听侧有人冷笑。回一看，乃是一个形似佃工的土人，年纪甚轻，自然不在里，也未理会，便向洪章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