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回 半夜里的飞刀

土豪秦迪正对妻子玲姑怀疑，不料又有三个爪牙拿着两把同样的niu耳尖刀，先后赶上楼来，刀上各附有一张纸条，上写“恶快满了”四字，不禁大惊，又急又怒。一问经过，来人说是这两把刀和纸条，一在老大爷书房桌上发现，彼时老太爷刚过完瘾，走往前楼，遥望园中hua灯，先见一个白衣短装的汉子在庄主楼后闪了一下，跟着，便听锣声炮响，回望粮仓起火。正要命人查问，忽听房中夺的响了一下，因见火势甚大，不曾留意。后知庄主回来，全村的人均往救火，稍微放心，恐受夜寒，回房chou烟，忽见书桌上cha着这把钢刀，下有纸条，断定那火乃人所放，必有qiang仇大敌乘庄主不在家混将进来。

看这神气，来人定必不多，许是新村那伙土人来此报仇，命小的传话，告知庄主，不可慌luan。今夜虽然天yin无月，各chu1灯火甚多，这两座楼居高临下，敌人踪迹一望即知。不过我们近年仇人大多，敌人所用乃是调虎离山之计，他如人多，定必一拥齐上，不会声东击西。那白衣大汉，庄中的人无此装束，敌人不是行刺，便是故意示威，扰luan人心。

命将众武师传令唤来，an照老太爷以前所用的信号火hua，把人分成几路，分tou搜索，专看信号火se方向，前往擒捉。把守路口的人，一个不许走动，只见可疑的人，不问生熟，先发信号打锣，再行动手。第一保住这两座大楼，第二分tou擒贼，不可多耗自己人力先去救火，把救火之事责成那班土人。另下严令，抢得chu多少是多少。烧掉的粮食，须由他们分摊赔还，就烧光也不防事。他们怕赔，自然全去拼命救火。我们的人，保护庄主，搜擒jian细，免得顾此失彼。

秦迪知dao老贼心计好巧，法令严密，以前对于徒党土人，全用兵法guan理调度，周密已极。自从自己当了村主，因见多少年来都是平安，从无事故发生，平时忙着勾结官府，招纳亡命，以为吞并新村之计；加以酒se荒yin，又贪舒服，一味加增势力，自恃人多力qiang，例有cao2演，无暇顾及，以为久练之军，一旦有事，一声令下，闻命即行，无须十分顾虑，渐渐松懈下来。老贼也曾屡经告诫，说新村上人个个仇shen恨重，虽然屡次命人窥探，均无形踪louchu，到底人心难测，何况他们那等富足。我们既想吞并人家，定必群起拼命，事前也须有个打算。平日不加训练，到时难免手忙脚luan，尤其当初弃家投荒为首诸人，均非无用之辈。李诚更是xiong怀大志，智勇shen沉，那么qiang壮的人，怎会染有奇疾，去往成都求医，一去不归？

对村土人，均受我多年凌nue侵吞，移居开荒以后，如其怀恨，背地咒骂我父子，人情之常，还可无虑；可是每次探报，均说他们为了这次开荒，由李诚设下限田之制，an人分田，量力而耕。另设两zhong限度，照着各人勤劳智力而取所得，过了最后限度，再归公有。到了年终，仍以所积之半分pei全村，作为chun秋佳日、年时令节、行乐享受、添置衣wu之用，另一半仍归公积，以作防荒和各zhong天灾人祸、疾病死亡以及鳏寡孤独养老抚幼之需。每遇公众之事，荒了耕织，便由邻家lunliu代为料理，本shen食用和家中老弱，均由公家供给照顾，以致人人努力，不肯荒废，不消三年，成了均富之乡。就有几个田财较多的，不是各人智力较高，能耐劳苦，勤于耕zhong，便是勤俭积蓄下来，因此人人安乐，家家均有存余。对于以前被害之事，妙在一字不提，一任去的人设词挑拨，至多说是因祸得福拉倒。近年镇上开赌，借着赶集jiao易，命人勾引，虽有几个上tao的，也都受愚一时。多少年来，从未听到一句怨言。此举不近人情，大是可虑。无事则已；一有变故，便是生死存亡之局。

我近年老，ti力日衰，烟瘾又大，每日要到申时才起，就想得到，看得到，一个白天已然过去。偶然躺在烟ju旁边，想起心事，觉着事关重要，当时一懒，也就过去。你又贪玩，不大肯来见我，父子见面时少，偶然对面想起，说上两句，还不肯听。你那作法，不是不对，官府固要勾结，内里却万不可这样散漫，尤其对待庄中的土人，虽然放纵不得，但那恶人，应由你手下人去作，你zuo好人才对，使他们知dao阎王好见，小鬼难当，才不致于成群逃散。就算山外有人可招，不怕田荒，一则，这班土人被我们制服多年，早已畏伏，成了习惯，家业坟墓在此，只有一线生路可以度命，必要忍耐下去。新来的人，决不似他们那样恭顺，何况新来人中有好许多都和教师打手沾亲带故，你不立威，不肯chu力听活，如和土人一般对待，怨言立起。日子一多，互相勾结，反倒众叛亲离，尾大不掉。结果他们自恃亲故，一面倚势横行，加倍欺凌土人，迫其冒险逃亡；一面好吃懒zuo，你还guan他不得，岂不是个未来大害，故此平日对你那班人，只guan厚待，照例cao2演，应zuo的事仍不可以放松；否则，一有变故，便难收拾了。

秦迪虽比乃父还要凶险，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