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正拜谢，忽听婴儿啼哭之声甚急。回一看，原来是一中年贫妇，怀中一个生才两三月，满癞疮的女婴，遥伸两手，朝着沈-扑挣，哭得甚急，意似求抱，已然力竭声嘶，看去情急异常。沈-见那女婴相貌奇丑，全满是疮疤，脓血狼藉。随来丈夫恐其冲撞仙人，正在喝令退去。婴儿好似懂得人言，一着急，两翻白，小手脚一挣，望后一仰，当时死过去。沈-急于起，见那一对夫妇穿得甚是贫苦，未及细问，先将男的唤住，贫妇已扑地跪求救命。沈-笑说：“无妨。”便将余剩金银赠与贫妇。

彼时凝碧仙府尚未开辟，地在千寻绝壑之下，甚是广大，琪瑶草，灵泉怪石，到都是（事详拙著《蜀山剑侠传》）。下面虽然别有天地，风景灵秀，由上下望，却是一片沉冥。离数十丈，终年云雾布满，其莫测，游山的人轻易足迹不至。纵有大胆游客，沿着金后面危崖削攀援到此，见当地除有一座三数丈大的石和侧几树梅、一片石地而外，毫无足观，路又险难行，也必兴尽回去，决想不到绝壑下面藏有神仙宅。沈-前生到过，知凝碧崖大元仙府一通着锁云外绝壑，一通着同门师兄髯仙李元化所居飞雷外平崖，也是山中最隐僻难到之地。心想：“同门师兄弟中，只晓月禅师与己不和。李元化为人虽好，但他乃是晓月禅师引，二人厚。此去相遇，难免被其轻视，不如径由锁云前绝壑穿云而下，直达凝碧崖前，见了恩师，再与众同门相见。并且妙一真人夫妇正同在仙籁旁练那六合旗门，望见自己，必要迎，如能先与相见，由其引，岂不更好？”哪知刚刚越过金，便见斜刺里飞来三白光。

二人原是同门至好，许久不见，自是想念。方要抢前相见，无如转世不久，功力尚浅，对方却是与日俱，比起前生同门又加了许多，本追不上。那三剑光来势绝快，沈-师徒又被崖脚挡住，对方不曾发现，只看得一，便往绝壑之中飞下去。等沈-师徒跟踪追到，崖前已无影迹。素常心情厚，劫后重归，遥望墙，早生依恋，况是同门至好，急于见人，也未想到有不愿见之人在内，急忙穿云直下。

各自安便了。

刚到凝碧崖古捕巢下，便见仙籁旁迎来男女五人。定睛一看，当前四人，乃是髯仙李元化，坎离真人许元通，妙一夫人荀兰因，同了黄山餐霞大师。后面一个相貌清奇的老和尚，正是前生对晓月禅师。沈-不禁想起一段往事。

当初因为大师兄玄真再四向恩师辞，说他本人浅力薄，不堪承继统，二师弟苦行陀将来又要重归佛门，算来算去，只有妙一真人齐漱溟九世修积，福厚，又是夫妻同修，历劫多生，从未离过师门，并为恩师代完三千万外功的宏愿，不论内功外行，法力心，全都人一等，为众表率。事前为此曾向众同门商议，多无异词，实是众望所归。本派不久二次开山，发扬光大。恩师仙去以后，非像齐师弟这样德重的人，实不足以排除万难，当此重任。为此集众请求，敬祈恩师先期传以衣钵，使其早正名分，就便考查他的功行，而令众心悦服，免得日后另生枝节。弟等也必从旁相助，决不使其辜负恩。恩师长眉真人虽未当时答应，已经默许。一班同门多和齐氏夫妇厚，法也多弗如，再经过玄真、苦行陀三次请求，均认为将来必行之事。齐氏夫妇由此越发勤奋，功力大。一班男女同门心悦诚服，个个归心。内中只有晓月禅师一人私心忌刻，前听说玄真、苦行陀两位迫随师父六七百年的开山门大弟，一个谦抑退让，一个只等恩师仙去，便要重归佛门，众同门只他最长，从师年久，法力又，对于继承教主，二次开山，从不作第二人想。不料玄真忽然荐贤自代，好生嫉愤。无如询谋企同，众无异词，当然不能独持异议。当时默然，无所表示，心中实是气极。当玄真第三次请求下来，恰值齐漱溟奉命山未归。沈-因听师父不特面示允意，并还说起荀兰因的功力仙福不亚乃夫，将来正可分掌男女弟，为本门留一佳话，语多嘉奖。

本是至好，自然心喜，一见面，便向其贺。

手朝女婴微一抚摸“哇”的一声，便自哭醒。这类善举，沈-前生常，只嘱众人不许传扬。好在当地居民无多，分山间，共只二三十，相隔裘家尚有七八里，无什可虑。说完，便自起。那女婴仍是怒啼索抱，大哭不止。沈-走老远，犹听后婴啼甚急，急于去往峨眉见师，当时也未注意。走到无人之，便驾起遁光，朝峨眉金后面锁云飞去。

内中一光最烈，宛如大白经天，长虹飞泻，与众不同，一见便认是髯仙李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