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叶神翁、诸平二位老友便因近年后起人少，这有限几家内功真诀学成之后便少敌手。如其传授非人，必为民间大害，为此十分慎重，不肯轻易传授。实不相瞒，当初沈鸿遭家难，前往少林投师以前，我便在旁暗中察看，照他本非我辈中人，因见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是小康人家弟，读过书的酸丁，居然有此不折不回的志气，心偏又那么忠厚善良，一时好奇，觉着这类的人十有八九难于造就，真要有上一个心志定而有毅力的却是好到极。于是由岳州相见起改形易貌，空尾随，暗中窥探过好几次，终由好些小节细故中考察他的人品。彼时我已心许，因值事忙，巧遇你四师叔独手丐席泗，便把你托付了他。同时听说还有一个孤儿姜飞，已被令师乐游看中，后来相遇果是质。跟着发现你们师兄弟十人竟是无一不好，大以往所料，这才打算分别传授。你们应该知，真正上乘武功，无论一动一静均有一定章法，好比一个轴极多的机关，必须拨准才能走动。非但那许多手势都要照样去，才能生力量，发挥效能，并且动作之间均要合乎角度光线，不能有分毫尺寸之差。休说藏私，便那位摆得不准，也必减少效力，甚而有害。你看许多

如其非与官府豪绅勾结不可所谓英雄豪杰，便是官府绅宦土豪地主一面，决与穷苦百姓无关，除凭一武功好勇斗狠、惊世眩俗、轰传一时而外，要他何用？尤其可笑是，无论是哪一等人，宾主相见均有礼节，至少也应谦和一。素昧平生，来者是客，无缘无故冒昧登门，专为寻找主人打架，焉有此理！除却那些愚昧无知、为传闻所惑的蠢，休说英侠之士，稍微明白一的人也不来。可是这类事真正有本领的明人虽不，而那一些骄狂无知的武师和绿林中人染上这类险卑鄙恶习的并非没有。自明中叶以来相习成风，你不理他，他偏寻你，一个避不开，见来人无故登门，欺人大甚，自难免于手，终致树敌惹事。往往起因细微，却生好些枝节，为了门下品类庞杂，人心难测，加上自私心重，甚而亲生女也和防贼一般，各将师传真诀秘而不宣，你也藏私，我也隐秘，渐渐面目全非。目前正邪各派，只有限几家嫡传还是当年，非但义未失，并有改而外，余者大都有退无，照此下去将来非要失传不可。

何只得老着脸，拜仇为师，成了师徒。非但狐假虎威，对人有话可说，还拿师门的威风长自己的凶焰，于是涎赖脸，朝仇人跪拜下去。对方知来人无赖，一不答应，恼羞成怒，从此树下敌，必有一面伤亡才得罢休。如其答应，便将仇敌变成爪牙，威名更可远震，何乐不为！互相利用之下，除非来人真个凶横恶，双方门相差太多，或是恐怕来人匿怨相，明为师徒，暗中仍是仇敌，从此引狼室，等把本领学去，再来反戈相向，心中顾忌太，因而谢绝；只要看准对方是个外中、欺怕、自信能够制服的，大都答应，于是徒党越多，声势越大，人也越发骄狂自满。有那情凶暴、享有一时虚名，或是名声太坏，断定对方不能收容无法下台的，自觉此举丢人太甚，心中恨毒，不是当时认输定约，三年两载重新再求比斗，便是回去埋苦练，想下谋毒计，不将对方杀死决不罢休。有那人最卑鄙无耻的自知不敌，又无恒心毅力下那苦功，于是勾结同类，痛哭涕，聘请人能手为他助拳力，将对方打倒，杀个光，算是恨消志得。微一疏忽，虽将对方打败，人尚存在，或是留有女徒党，于是对方再抄他的旧文章，隔上些年月再来一个反击，似此循环报复，废时失业，伤亡人命，为的都是一时意气之争，真不知是何居心！这类人说他英雄豪杰，其实狗都不如。狗打架虽然为了骨，打过一场拉倒，狗还是狗，真被对方咬死、自相残杀的到底极少，哪有这样穷凶极恶、斩尽杀绝呢！历来小说传闻中的英雄侠士都有这么一陈文滥调，从无一人想想情理，无故生事，名为以武会友，说扶弱抑，实则倚欺弱，比什么人都要忌妒。而所谓英雄豪杰的一半生中经过，不是受朝廷贵官的礼聘，那一家一姓的私，便是气量褊小，专和胜他的人作对，此外一无作为，岂非笑话！

“真正英侠之士理应凭着自智能，尽心尽力解除人间疾苦，他本既不慕富贵，如何反与富贵中人为？他本领既，又有千千万万的善良百姓与之一，就是数千年相传的朝廷制度未到改革时候，不能畅所为，真要能得人心，所为合乎情理，那千千万万的大量人民便是他的威力，什么事办不来，何必非与官府豪绅勾结来往才能成事呢！就算官吏清廉，绅富仁义，为了制度不良，这些富贵中人不论多好，他那本制度十九都与百姓对立，也好不所以然来。便想好事，也必引起他的同类攻击，难于作为。小忠小信、小惠小善不是没有，这类人的存心也并不是个个都坏，但他牵制太多，与之合反生顾虑，转不如我行我素，只与众人有益，我便尽力去，何必多此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