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吏说：“你们年老力弱，不能打仗，也不勉，可跟我去练打鼓，杂事，难这还不行么？”

杜甫别了王老汉，走不多远，忽听前面有妇人哭声传来，与昨晚所闻悲咽之声相似，心疑王老汉之妻了变故，忙赶过去。见前面旁围着好些人，过去一看，一个老太婆卧在地上哭喊不已，旁边有一老汉正在劝她，四外旁观的人都在摇叹气，说：“这一双老年夫妇太可怜了。”

刚到东门，便见一少妇披散发，满面泪容，往前哭喊奔走。一时好奇，跟将过去一看，前面有官差押着数十个壮丁正往前走，少妇也由后追来，忽然扑上前去，抱住内中一人又哭又，号叫不止，神情甚是悲痛，前一听，少妇哭：“我自从嫁你，连你家的床凳都没坐，天晚上结婚，婚礼还未完全办完，第二天一早你就离我而去，这样匆忙太叫人难受了！”

杜甫把内中一个老拉到旁边，问是何事，老说：“这一双老夫妇姓冯，男的年已八十多，由十三岁便被官差抓去当兵，多年未回。去年冬天，我军大举围攻螂城，连经好几月也没把城攻下。贼将史思明又带领大队贼兵前来对敌。每天都派贼兵到烧杀抢劫。到了今年三月底边，两军在安一场大战，胜败还没见分晓，忽然天晦，刮起大风，白天对面不能见人，两军全都溃退下来。官军往南溃窜，贼兵往北溃窜，军看全军覆没，幸而朔方军节度使郭仪带领大队人来援，把河桥拆断，保卫东京，以免贼兵乘虚侵，才得无事。另筑南北二城，以当来势，这才转危为安。冯老名叫冯安，就因这场败仗溃逃回来。到家一看，全村百多人家业已死亡逃散殆尽，他本人也无家可归，有一个病了五年的老母已被土墙压死，到墙倒屋塌，残破不堪，走遍全村，才找到两人家，都是寡妇。双方本来相识，又当耕之际，约好一同下田耕，不料县吏走来，一见有人，要他们充军应役。”

少年答：“不要气苦，我所去之并不大远，不过是到河去守边，至多三年五载就回来了，你这样伤心作什么？”

去一看，见草垛里冒起一个人，不由吓了一，耳听喊：“尊客吃东西再走，天还早呢。”定神一看，正是那个王老汉，着一于草，由草堆里钻了来，说什么也要杜甫饮才可上路。杜甫无法，只得由他拉到里面，王老汉见桌上留有银钱，定要还给杜甫，不肯收。又去后面准备汤，迫杜甫洗漱饮，然后亲送去。陪着走了七八里，再三说明路径，方始握手，殷殷话别，分手回去。

众人知冯安此去更无还乡之日，冯妻还在担心怕他受寒，劝他努力加餐，光景甚是凄惨。众人全都心难过，看不下去，有好几人也下泪来。

冯安说：“我已在军中苦熬了数十年，如今须发皆白，年老力衰，能什么？”

冯老婆知丈夫此行凶多吉少，想起天寒衣单，越发忧急，卧地大哭，拉着冯安的手哭：“人的要，不多苦，每天吃饭必须吃饱，最好每顿加半碗，免我担心。”说到伤心之，二人里都哭了血。

杜甫听了甚是难过，再往这些人上一看，都是衣不蔽，一破烂，面黄肌瘦，看去均颇衰弱。再一打听，才知由当地到洛所有百姓都是如此，民家十室九空，因为年年荒，民不聊生，困苦已极。想了想无计可施，无可如何，只得先到陕州城内访看两家老友，在当地住了两天，忽想起东都洛乃是第二故乡，亲友甚多，还有姑母家中不知是何光景，何不趁此无事前往访看、主意打定，第二日独自起，便往洛赶去。

少妇哭：“你可知河虽然离此不远，但是我的名分还没确定，怎么能见姑嫜呢？想起我爹娘在日，对我何等怜！只想我能够嫁个好丈夫，白偕老，哪怕嫁嫁狗都是无妨。谁知我你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又是情投意合，只说姻缘满

冯安无法，勉答应。回到家里和老婆一说，想起自己有好几个儿孙，都因征兵抓走，阵亡在外面，如今自己败阵逃回，县吏又来迫应役，越想越难受，夫妻二人抱着痛哭了两天，无计可施。最后还是去学打鼓，刚学三天，便命从军上阵，费了好些，才得告了半天假，回家与老妻话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