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一谈，果然变非常。午睡醒后又被凤珠请去，看完王翼书信，心想多年好友，他虽无情，我不可以无义，正在捺愤怒，自行宽解，忽见几个女蛮兵同了蛮女幺桃相继走，王翼、兰、姬棠同时回转，已快走到。不知凤珠心腹女兵早将他夫妻背后之言听去。正要迎，凤珠已将那些情书从容藏好，摇手示意，不令起立，一面仍与从容说笑。先来的几个女兵也各整理房中草，些杂事，仿佛先在房中不曾离开神气。再兴见状，忽然有些醒悟，方想此女真个机警沉稳。王翼等三人已走了来，凤珠因是尊长，人又刚好，只微笑把手一抬，令众同坐，暗中留神查看，见姬棠门朝自己招呼了一声，便和再兴同坐旁边竹椅之上，双方神情亲密，自然。再看王翼也和兰了一对，坐在旁不远藤榻之上，中说笑，目光不时偷看自己，和那年遇见不久，双方发生情愫，当人以眉目示意一般光景，心虽恨极，表面仍是说笑从容，有问必答。

再兴见她话未说完，两行清泪已夺眶而，无穷幽怨自然，哀艳绝；知她情重，情愿对守一世，命不要都可，决不容再有别恋；为恐自己相思成疾，竟自忍痛牺牲，收回前言，越发激她的情义，心中老大不忍，忙将姬棠的手握住，温言劝：

凤珠艳骨，容光照人，随便言笑动作之间，均无限丰神，再要稍微给对方一词，便由不得使人心情陶醉，仿佛她那一双净如澄波的媚目藏有极大魅力，使人不敢视。何况王翼本极迷恋的人，久别重逢，见她连经患难，长途风尘，虽然玉容清减，比那年初见时消瘦了两分，满屋影、明灯之下，越觉人面光互相辉映，到极。

姬棠闻言，反倒化悲为喜，握再兴双手，悲喜集："兴哥，像你这样男真太好了。别的话我也不说，我已知你心意，虽然你太，就是方才之言由于关心过切，我此时心情太，到时如何还拿不准。但对你那人，无论如何也决不会再有丝毫恶意；何况是你片面相思，人家还不知呢。"再兴知她为人外和内刚，表面温婉，情烈，自己对于凤珠固然从无邪念，她也信不疑，真要有什举动被她看破，定必以死相拼，或是自杀了事。前因凤珠要来避暑，想起女善怀，越是情痴重，越是多疑多妒。自己极凤珠，日常相见只克制情，而不，姬棠心有成见，仍必难免误会，每一想起，还在疑虑，难得这等说法，立时乘机把自己心意仔细分说来。姬棠始终目注再兴，脉脉情，微笑不答。

"好妹妹，不要伤心，你看错我的人了。我那人，你原知，我也决不瞒你。但我幼遭孤，受尽艰难辛苦，如今逃亡在此蛮荒异域，虽然归已无家，因是从小在穷困中长大，对于那些贫苦无告的善良人民有无限同情之念。未遭大难以前，便怀大志，明知人穷力弱，又无多少知己同，仍想城市之中有那些贪官、恶绅欺压，我既无功名，又无财产，决难有所施为。边疆一带山之中土地甚多，只有恒心毅力，不畏艰苦危险，因己及人，由少而多，照我平日所说，开荒辟土，先联合各族蛮人，教以语言文字、耕织之法，逐渐推广，早晚终能完我心愿。"

兰、姬棠并非不，平日看去也觉佳丽难得，燕瘦环

我为此事痛心愁急已非一日，情愿舍了自己，到时助你成功，只请宽心保重，不要过分相思，便算可怜我这薄命人对你一番痴心了。"

起初还恐自己负心薄幸，又不该想尽方法骗她，对方满腹悲愤，决所不免；哪知从见面起始终神态从容，没有一表示。只初来倒，仿佛为已而发，后来谈到老王死，连受好人暗算，历尽艰危，稍微泪悲而外，不久便复原状。此时对面仍和以前一样，若无其事，令智昏，不知凤珠心已伤透。兰又激凤珠以前护她父女的恩义，知她最鲜，所居又是竹楼，房中本就陈列着不少当地特产的各鲜香草，兰再一刻意求工，细心布置，方圆六七丈一间大楼房几乎缀成了一座。满屋影离披，香光浮动，当中本悬有十来盏纱灯，凤珠又穿着一素白，雾毅冰纨，镐衣如雪，吃四千百朵各奇异草一陪衬，越觉仪态万方，若天人。

"人有一分神，才有一分事业，除日常练武打熬力以备应用而外，对于也颇惜。我虽极那人，但与常人专重情、只是便想占为己有者大不相同。休看我每日相思，几成常例，但我耕作起居、读书练武均有定时，不过每日饭后把昔年初见、日常相对言笑直到别时光景旧梦重温，回忆一遍。此生既无同梦之想，人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借这片刻寻思引为自，至多盏茶光景。一到有事之时我便丢开，始终未生一毫别念，决不至于害及心，更不会妨我事业。至于你我情义只有日益厚，常觉对你不起，为了自来力主一夫一妻，情专一，因觉那人声音笑貌印心，决丢不开，我和棠妹只名夫妻，不肯化除成见，便由于此。如其照你方才所说，以我智力毅，早晚终能守到时机，但是这么一来，休说与我平日心志不符，而你对我这样情，我却别恋他人，休说负心背义对你不起，便对那人也是有违初心，焉有此理！好妹妹只放心，我对她固然到极，对你情义更，只恨我生特，成见难移，无可奈何而已。"

第二日天降大雨，再兴正在寻思神，忽听凤珠单赶到，便疑老金寨发生变故。

都由你，我决不存他念。照你这样朝思暮想，梦魂颠倒，人家连影都不知，非但冤枉，人还必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