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贼闻声，果然生疑，立时赶来。因第二株枝多叶少，方才曾经细看，响声又来自未了一株，不由忽略过去。黑勒先想多看一会，因见燕贼发狂言，双手均有兵刃暗，方才那一杖功力甚，不是易与，心想：此贼师门叛徒，把我师徒当作仇，用心毒，又是一个盗而兼恶霸的凶人，和他有什客气？想起途中所闻，气他不过，意打伤再说。念一转，更不寻思，忙将手中小钢镖打将去。燕贼虽是久经大敌，骤不意，竟为所伤，等九支钢镖先后打完，人也随同飞落。

说时迟，那时快！黑勒本觉敌人兵奇怪，威力甚大，剑芒已被壶公封闭，敌人兵太长，又可分合长短，屈伸如意，手法更极灵巧，自来姜是老的辣，莫要吃他的亏。想将铁杖斩断，上来便用全力，并还防到敌人兵会转穹，全神注定杖月牙之上，来势虽猛，实则中藏变化，以虚为实，法轻灵，可可退。燕贼只听传说，初次对面，虽然上来挫了锐气，有慌，心中仍有轻视之念，加以恨毒敌人，恨不能一杖打成饼，心气一浮，用力更猛，只武功惊人，动作巧妙，仍是慢了一步，铮的一声，竟被黑勒一剑撩个正着，将杖月牙斩为两半，只剩一个尖角。这还是心有成见，看兵设有机簧，好些变化，有了戒心，没想到会临时撤退。为防杖转弯反击，不问一剑能否斩断，一个不巧难免受伤。又觉月牙斩断，敌人兵便难复原，所以专朝月牙下手，否则，连那前半环节也被挥为两段，真成了一秃铁了。

燕贼本因上来受挫，并将师传多少年、珍贵如命、仗以成名的寒铁宝杖上的月牙斩断了一半，又惊又急又是痛惜之下，看敌人虽得明传授，手轻灵，并神力，到底年幼，全仗天赋，功候尚欠纯，心中一狠，竟将多年未用的师门绝技旋风二十八杖施展来。这类兵已极厉害，轻功又臻绝，加上独门师传，手中铁杖一经施为，人和飞鸟一般凌空纵起，上下追逐，如影随形，一杖过一杖，越打越急，当地立在杖风人影笼罩之下。休说迎敌，便想纵逃也办不到。人和蜻蜓一般，刚一扑空，地便起，势越来越急，多本领也禁不住几个飞扑，并且敌人越往后纵越糟，休想有那回手招架之功。

黑勒也真胆大，先将法想好，再偷偷掩将过去，乘着燕贼去往对崖张望之际，将石上放的衣银两一扫而光，全数拿走。再照预计藏在第三株树上，借着树荫遮蔽，又穿着一黑衣，材瘦小，双手抱着一个树，竖起，混在那些没有枝叶的老之中，因其藏得极巧，知人情多半舍近求远，忽略明。那几枝虽偏向外面，和双脚均被挡住，人附其上，极像一叉的树。朝斜之中，上有荫，照在地上的只是一片影，一面又在第二株树上挂了一件小衣和一束草，上附一细长的丝线，微一抖动，仿佛树后有人神气。

可是这一杖也真厉害，燕贼手疾快，就这时机一瞬之际，瞥见剑已斫到月牙上面，百忙中知非斫上不可，立时变计，就势用力一抖，月牙虽被斩断，那亮晶晶三四寸长，看去不大，分量极沉，势急如电的半段尖角立朝黑勒上打去。黑勒如非灵巧机警，早就防到，纵避得快，也差一没有受了重伤。就这样仍被半段月牙的尖角从肩上过，将着衣划破了一条裂，肩也在作痛。这一惊真非小可，才知老贼名不虚传，果是厉害，将方才轻敌之念去掉好些。刚一落地，老贼已连人赶纵过来，还未到，三杖毒蒺藜已作品字形，一前两后同时打到，来势急而且准，真比寻常连珠暗还要厉害得多，连敌人的闪避方向全都算好。

燕贼原因荒多年，这类

燕贼先见第二株树上下没有人影，正朝第三株查看，也没想到敌人如此机警灵巧，藏在外层有枝无叶的老之上。心疑人在树后，刚一枝接一枝分别查看过去，忽见第二株树后人一闪，一杖打空，知中疑兵之计。又当人藏对面崖坡老树之上，正在用目注视。

燕贼纵横江湖数十年，除葛鹰外未遇敌手，想不到老来为一未成年的幼童所伤，又是受人暗算，新仇旧恨同时激发，不由咬牙切齿，怒火烧心，连向来遇敌沉着冷静，专讲以静制动、乘隙攻，照例手敌人不死必伤，决不过四五个照面的神态心意俱都改变。一见人随镖到，手中杖一挥，先将未两支钢镖打退。恨到极，竟连话也未说，先就一绷簧，一杖打去。刚一手，瞥见敌人手中剑芒耀目，宛如一秋，映日生辉，因剑上芒尾已被壶公封闭，急怒百忙中将它忘却，及至双方兵已快接，因仇恨大，意一下便制敌人死命，手便将铁杖前段化为半截带有环节的钢鞭，将机簧抖直，看去通仍似一支丈多长的铁杖，敌人只用兵一架，立可转弯，反激伤人。上面月牙更是凶毒，以前连遇几次宝刀宝剑，均未伤折分毫，自信无敌，以致疏忽了些。等到瞥见剑光耀目，猛想起前听人说小狗得有一灵辰剑，剑上芒尾随同舞动伸缩不定。此剑锋芒，比以前所见宝刀宝剑更，莫要被它毁了这宝杖。心才一动，忙即收势，已自无及。

黑勒本意如被看破，立即动手，本非胆怯，见老贼全神贯注前面，一面发话引逗，人早就势援着第二株树飞过去，照样藏好，将草上丝线放下，再将预先折下的树枝，照准未一株树打去。

剑便可了账，何须费事？因知燕贼轻功极好，除想去此一害而外，并想就便学他一法。先追了一阵，不见人影，心疑燕贼逃走在先，业已隔远，后来登一望，忽然发现燕贼立在前面崖上东张西望，同时看那条谷径又宽又直，只一转弯便可赶上，忙由崖上掩将过去。到了那几株树后，方始贴轻轻纵落，因相隔还有十来丈，崖势内凹，同在一面，所以燕贼不曾看。

黑勒虽然轻如燕，目力更，差一仍又被他打中，见势不佳，敌人法轻快已极，这还是杖月牙被人斩断，受了惊，呆得一呆，否则还要更快，照此情势，再往后面纵退，定必如影随形，被他打个手忙脚。敌人轻手快，再用宝剑去斩未必成功，稍一疏忽便要受伤，平日专用这类法取胜。不料遇见劲敌，棋低一着，便吃大亏。何况对方暗厉害，还不知有毒与否，如何可以大意？这原是转问事，念似电一般闪过，敌人已由相隔两三丈飞来，猛想起新近学会飞鹰爪的法，何不试它一下？为要避那三枝铁蒺藜，人先倒纵去，两一分，用剑一挡，便将当中暗避过。当时形势也真险极，敌人暗打法特别，第一杖由下而上，成一直线斜打过来，另两枚左右并飞，无论左右均难闪避，当中一枚更难招架，并且一击就散，化为针，四下飞，凶毒已极。黑勒脚刚站地，看准燕贼二次来势，冷不防一个“黄鸽冲霄”改后为前，手舞宝剑，目光看定下面敌人，一纵三四丈下，竟由燕贼上飞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