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早得信，轻则丢官回去，重则受了暗算，被贼党暗人官衙，用重手法了破，三五日内无疾而终，平白送命，连伤都看不；再要稍微结怨，丢官不算，一省城，无论旱两路，必遭毒手，保得家属的算是便宜。因为山中富足，设想周密，不是心腹死党，休说后山重地，连前山和芙蓉坪中一带都走不，只在左近，曹贼假作住家的前园宾馆相见。对于这班闻风投到的江湖上人，礼貌却极优厚，仿佛是个轻财好的富豪侠士，全都满意而去。本和手下死党，除与对为敌，向例不留活、追尽杀绝而外，从不外偷盗，稍微亲密一的同党，时均有厚赠，不是真值得的资财，轻不许其动手；所开行栈店铺，营业又极发达，因此许多年来，罪恶滔天，始终安如泰山。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祸起之时，朱、白、柴三人因受曹贼离间，都是全家住往分寨。当年八月中秋突然发难，休说家属，连同好些亲友都无幸免，死得最惨的是白华和他堂兄白雄，全家四十余和朱晓亭夫妻中秋赏月，醉饱之后被女铁丐四姑和曹贼派去的同党一网打尽。两家只有一个孤女，乃朱晓亭之女，被白华的姨妹湘江女侠柴素秋，无意之中同了另一异人湘江老渔袁檀相继赶到，救了来。此女便是后来柴素秋的义女阿婷。另一孤儿便是侠尼野云长老关山门的弟，后来为寻四姑报仇，又拜在丐侠诸平门下记名弟的金线阿泉。当时形势，万分凶险，如非年幼机警，逃往后园柴堆之中藏起，几乎不免。贼党因那分寨三面皆不能飞渡，一面是山，虽通大路，已有专人防守，孤女阿婷年纪大小，才只六七岁，一心搜杀大人，以防漏网。袁檀老成持重，看贼党厉害，除四姑外，还有几个会剑术的华山、五台两派余孽和好些铁卫士在内，彼时不知芙蓉坪同时发生叛变，急于分送信。白、朱三人已死，不能复生；为了顾全大局，还故意放火，设下疑兵之计，作为孤女已被烧死，恰巧变天，方始由风雨中把孤女带了逃走。这两家受祸之惨，不在芙蓉坪朱由-全家以下。

这时，前后山到树上都有纱灯，芙蓉坪中心和前后王别府已成了一片灯海。本来登下望极易看，也是唐瑶走得太忙，没有问清，错了方向，只朝有灯之赶去，不知地理，最前面繁华之又被峰崖林木挡住，反而越走越远。如换别人，定必冒失走，就是本能够逃走，产妇母女也难保全。唐-毕竟年老，阅历太，识见过人。先见当二人一路贴着山崖隐掩来，心已一动，又止；再见后面那许多人仿佛有什争杀神气，知山中人人武勇，防备周密，后山形势更是奇险，向无外人足迹，今当中秋佳节全山同乐之际，怎会有此现象？心中生疑，忙即施展轻功，暗中尾随下去。

唐-越想越疑心，耳听前后山笙歌笑语之声仍然一阵接一阵随风传来，而那一班人将人杀死之后，便在当地坐下，有的还在饮酒说笑，尸首也被搬开放在一起，并不远移，仿佛奉命而行。暗忖：久闻山中法令虽严，为了先王立法周详，人皆安乐，都知守法，虽经由-改革，从无一人受过死刑，就是犯法，也应过了佳节，明正其罪，不应派上许多的人，突不意，连供也不问，一齐杀死。越想越觉无此情理，全山偏又乐声悠扬，如此安静，断定内有隐情。自是客，在问明以前，不宜冒失。

最可恨是，女铁丐四姑之师瞎红线，前十多年为人所杀，四姑被同党无意之中几句戏言激动，为报仇，结果仇人虽被杀死了几个（事详《青门十四侠》），但是瞎红线死前中计，曾有不许复仇遗命，并说平生手黑心毒，杀人太多，仇人理直，难怪对方报复，话已，言明在先，不能再找旧账。四姑此举违背师命和江湖规矩，下手又大残酷，于是引起江湖上人的公愤，群起而攻。对方又请了几个会剑术的能手，难于抵敌，正在东逃西窜，危急万分。彼时四姑年虽四十来岁，人本艳，徐娘未老反更风。始而朱、白三人见她一个女为报师恩树下许多敌，对方倚仗人多势盛，她走投无路，心已不平，内中又有两个极恶穷凶的异派门下，为抱不平救了她两次命；曹贼早在无意之中与她勾结，帮她将敌杀死，如非朱晓亭夫妇中途赶到，觉着她那几个仇人女世可怜，几乎全数杀死；未了朱晓亭又为她解了一次大难。四姑一半恩，一半为了对方威势盛，又见第一个救她的恩人白雄，年虽五旬以上，人甚健，恰巧断弦；借着报恩为名，想要嫁他。白雄夫妻情厚，鳏居六年本已不再娶妻，无奈四姑百般勾引，众人见其年老无伴，从旁劝说，白雄方始纳她为妾。谁知杨，前一二年患难之中已被曹贼勾引成好，并且所人多，好些不可告人的丑事均在曹贼手内，人又比较年轻，在曹贼诱迫之下，忘恩负义，丧尽天良，双方勾结，成了死党。四姑先当白雄为人忠厚，不料人太刚直，如烈火，对于前妻恩情又重，只，始终不肯扶正。前妻之更是看重，在未从师以前，寒稍微疏忽，便自不快，又受曹贼挟制，自家丑事一旦漏，必要败名裂，终日忧疑。加以日一久，以前丑事全被众人知，多半对她轻视，只瞒丈夫一人。心中愧忿，人又凶毒，下手之时，第一个手刃亲夫，跟着又杀朱、白夫妇全家，连同手下八十余，十九被迷药昏倒，除一孤女外连下人也极少得免。事完回忆，自己得太狠，方始害怕。隔了两年，看曹贼比她更毒，将来决无好果，这才想法托人和曹贼明言利害，将所吞没的金银暗中运。先在江湖上又走动了些年，带着积蓄隐居金华北山。一面召集旧日同党，并把对她片面相思的痴人金星神狠查洪寻来，待若上宾，以壮声势。当恩将仇报之后，日夜忧惶，心惊。不消两年发成了半白，人也显老许多。后见那些心目中的对并无举动，仿佛人死便完，不再多事，诸家遗孤也无发现，只两小儿女不曾手刃，孤女似被烧死，又未寻到尸骨，想起疑心而外，并无一人，渐渐心宽，在江湖上重又横行起来，直到北山会后方受本门家法，伏诛遭报。

曹贼心凶计毒，说一个也逃不脱。也是诸家遗孤命不该绝。当大祸将发的前几天，先是由-偏妃唐青瑶偶往故乡探亲，与由斋约定中秋前二三日赶回，同度佳节。走到路上，遇见一个堂兄，也是一位隐名剑侠，意引其往见由。但是这时全山已在好党暗中加戒备之下，本来法令又严，不是事先说明，外人决难通过。后日便是中秋，如等去说好，往返费时。为兔周折，仗持多年夫妻，乃兄年已九旬以上，由-本听说过，自己轻功又好，下山时恰巧发现一条险径，忘对人说，又有七八月的，想早赶到，便不顾危险，事前也未明言，径由后山新发现的险径绕去。

正想如何窥探，忽见一人飞跑而来，说：“现奉新山主之命，说这一带清来人尚不知，即速分人

刚到后山，遥望防守的人正在山坡上一同饮酒赏月，兴非常。这班拿兵的人忽分两面包围上去。因双方服装好些相同，当两人又在事前赶到和守山的人饮酒说笑，明是一家，稍微慎重，没有过去。方疑自己料错，这班人许是照例巡山查夜，并无他意，但那来势不应如此诡秘张，又与妹所说太平安乐景象不符，方自不解。为首两人和那些把守山对月饮酒的人说不几句，忽然扬刀就砍，相隔尚远，不曾听所说何语。内有一人刚喊“叛贼”二字，那分两路掩去的人已同到达，一拥齐上。守山的共是六人，寡不敌众，又无防备，晃杀光。

哪知遇雨耽搁，到时正是中秋白天申西之，刚刚翻过山崖便动了胎气。他那堂兄名叫唐-，事前不知妹怀胎月久，当地离后山别府还有三四十里山路，最是险峻难行。青瑶先生一，便是兵书峡随母隐居的唐枢，年才四岁，恰又随在边。幸而所带衣刀布都是现成，离开后山颇近。青瑶文武双全，力健，又是次生，并不慌，早就避危崖中间山之中，先由唐-守在外面，匆匆将婴儿包扎停当，本意赶往前山送信，免得把守后山的人走得太慢，又防正妃江芷芳知，生波折。虽有信火响箭，也不便用。最可虑是，那一带猿猴甚多，聚在附近，恐伤产妇母女，唐枢年小顽，更不放心，只得运了几块大石将封闭，然后寻去。等到忙完，天已夜。初来路径不熟，无意中走往后山路上，瞥见前面来了两人。正想林询问途径，月光之下，发现来人后还有好些同样装束的人，俱都手执刀枪，神匆忙，如临大敌，再看所行途径，又是一条极隐僻的小路。

柴素秋的另一姊夫阿婷之父朱晓亭，本来与妻同往衡仿友，原定中秋节前赶回湖南分寨，不料中途遇事耽搁。贼党为恐有人逃脱，知各总、分寨每逢年节照例召集执事诸人宴会，几个为首的人决不外，才定这日同时发难，不能更改。晓亭夫妻本有逃脱之望，偏巧晓亭痴小姨，意二女同归，知素秋必往分寨去与二姨同度中秋，正好就便一见，并与白氏弟兄商计经商之事，特地兼程赶来，连刚满四岁的女阿婷也几乎一同被害，死得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