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旗帜谁家　万顷沧波惊远棹

黑mo勒师徒白赶了两天，一点影子也未寻到。后来还是铁niu无意之中向一老者打听，也只说是两个紫脸少年曾在当地经过，相隔已有多半日光yin。再往前面探询，答话多半不同，仿佛二人并非一路。黑mo勒知dao对方故意把形貌衣服换去，有时路上投宿打尖，遇到人多之chu1还要分成两起，装不相识，心想：这厮并不知我是剑主人，死贼又未被人看见，据说本领颇高，何故如此胆小情虚，鬼tou鬼脑？料已赶他不上，为防沿途打听，被他同党警觉，好在前途便是江西境内，小孤山已快赶到，吩咐铁niu不要再向人探询。

次早赶到江边，见天se甚好，雇了一只船，往小孤山驶去。二人摇望那山孤峙中liu，宛如一支碧玉簪cha在水上。四面波涛浩dang，断岸千尺，只西、南两面有一片浅滩，时见渔村蟹舍掩映烟树之间。江山如画，风景清丽，遥望庐山，高矗天际，白云缥缈，时隐时现，烟岚明灭，不见全shen，显得形势分外雄奇。正在指点赞赏，因是逆风而行，船行甚慢。

铁niu见所雇小舟，共只老少二人，老的摇橹，兼带掌舵，小的年只十来岁，短发蓬松，短只齐额，看去人甚瘦弱，年比自己还小，却拿着一gen长竹篙，横在手里独立船tou，遇见有船对面走过便大声吆喝，用篙向来船点去，将来船抵jin，对面错开。江上风日晴mei，只guan凉风拂拂，心shen轻快，舟童却累得tou上冒汗，看去十分吃力，老的摇橹也极勉qiang，不由动了怜悯。暗忖：都是一样人，自己以前也曾吃过苦tou，如今拜了师父，游行自在，无虑无忧，何等快活！这两个船家一老一小，无非为了衣食，拼了xing命，卖此苦力。看去实在可怜，放着一shen力气，何不帮他一帮？便朝舟童笑dao：“你太累了，我帮你撑船如何？这里有二两银子，送给你们，少时买点酒rou，吃顿好饭。我们游山回来，还坐你的船呢。”

舟童喜dao：“因我祖父年老，江湖风涛大大，客人多不愿意坐我的船，常不开张。方才那些船家见客人年纪小，又未带什行李，以为给钱不多，才让祖父揽了这趟买卖。他们因今日天好，又是孤山小姑神女庙会之期，雇船人多，恐我祖父要钱太少，在旁碍事，故意支开，还说了许多闲话。我们恐客人嫌我们人老船小，不敢多要，二位客人竟付了加倍船钱，足够我祖孙全家一月之粮，现在又给这多银子，如何敢当呢？”铁niu见他说之不已，一双小yan却注定银子上面，分明想要又不好意思，越觉穷人可怜，并且还有良心，对此非份之财还在害羞，忙dao：“不要说了，我师父比我还大方，你只guan拿去，把篙给我，你歇一会。”

舟童先因黑mo勒年纪较长，雇船由他zuo主，还恐客人不快，不敢要那银子，及听这等说法，忙即谢诺，将银接过，心中一喜huan，忘了再说下文，竟被铁niu将篙夺去。正想将银送往后面与祖父观看，忽见对面一条大船，船人甚多，扬帆顺liu而来，相隔不过七八丈，江liu大急，晃yan撞上。猛想起客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又是外行，就是力气较大，看去qiang壮，风狼之中也弄不惯，方要开口。cao2舟老tou因江liu太急，逆水行舟，年老力衰，正以全力应付，忽然发现船tou上小客人将竹篙拿去，对面恰有大船驶来，知dao不妙，嘶声急喊：“孙儿如何将篙给人？前面大船就到，没有看见么？”话未说完，对面大船凌风破狼走得飞快，相隔不过丈许远近，yan看撞上，小船立成粉碎。大船上人约有二十多个，均是壮汉，正在同声怒吼，纷纷喝骂。舟童见势不佳，慌不迭放下银子，抢上前去，口中急喊：“客人你弄不来！”伸手想夺那竹篙时，铁niu从小顽pi，所居临河，学会一点水xing，并未把那大船放在心上，心想：我如不行，你们老少二人更是无用。早抢上前去，双手持篙照准来船右舷前tou用力撑去，大小二船虽被一下错开，无奈用力太猛，前后不匀，老tou力弱，变chu非常，急切间扳舵不及，船便往旁横过，正挡大船去路。这时危机瞬息，yan看小船非被大船齐中撞断不可，老tou连惊带急，已hua倒船上。大船上人一面同声怒骂，任其朝前猛冲，右舷几个壮汉各持篙竿，照准小船上人便打。舟童吓得抱tou尖喊，周shenluan抖。铁niu还不知小船就要撞碎，见状大怒，手中长篙正撤回来，就势朝对面一挥一舞。船行正急，船艄又生变化，两下对错之际，大船上人怎禁得住铁niu神力？经此一扫，有的将篙震脱，落在水中，手臂酸麻，立足不稳；有的竟被扫跌水中随liu飘去，被船人奋力救起。再看小船，已由横而直停在水上，不住晃动起伏，快要随liu淌去。老少两船家zuo梦也未想到，危机一发之际免去一场大难。再看大船，已驶chu一二十丈，船上众人正朝小船这面手舞足tiao，同声咒骂，但是相隔已远，回舟不便，无可奈何。

铁niu见师父立在后艄，周shen好些水点，面有笑容，还不知dao是何缘故。老tou一面摇橹前进，口呼：“孙儿，还不向这二位恩人叩tou！不是他们，我们连人带船早已完了。”铁niu问故，原来那条大船，乃湖口惟一恶霸曾三省所有，外号震三省，与他姓名同音，横行不法，势力甚大，开有八九十家大木行。这类大船养有二三十条，船tou上挂有一面三角旗，上绣一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