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救徒弟无垢僧托友　遇qiang

话说赵如海的yin魂，既然和生的一样，走进浏yang城来，一般的han笑点tou，向生时认识的人打招呼。普通人在白昼遇见了鬼，怎么能不害怕呢？并且都明知赵如海这个鬼，比一切的鬼都来得凶恶，益发不敢亲近。所以赵如海的鬼魂一走进城门，遇着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顷刻之间，这消息便传遍浏yang城了。得了消息的，无论大行小店，同时都把铺门关起来。街上行人也都纷纷逃进了房屋。秩序大luan了一阵之后，三街六巷多寂静静的没有一点儿声息了。似这般冷落凄闵的景象，自有浏yang县以来，不曾有过。既是一县城的人都将大门jin闭，藏躲着不敢chutou，赵如海进城后的举动情形，因此无人知dao。约摸如此寂静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有胆大的悄悄偷开大门探望，却是街坊上一无所见。次日早起，就满城传，县太爷今日亲自去社坛祭奠赵如海，都觉得这是一件千古未有的希奇之事，不可不去瞧瞧这盛典。

这日孙癞子也邀了无垢和尚到社坛看热闹。此时社坛的情形，已比往日热闹几倍了。往日的社坛，虽是正神所居之地，然因未尝有特殊的灵验，既不能求福，又不能治病，人人没有无端来拜祭的，终日冷淡非常。自从赵如海葬后，来坟前拜祷的络绎不绝。赵如海老婆借着伴丈夫的坟，搭盖了一所茅棚在坟旁。凡是来拜坟的，多少总得给他几文香火灯油钱，每日计算起来，确是一项不小的迸款。县官看了这情形，若在平时，必赫然震怒，严禁招摇了。此来一句话也没说，亲自向坟前祭奠之后，吩咐左右磨墨，就香案上铺开一张白纸，县官提笔写了邑厉坛三个大的字，并提了下款。指点给跟来伺候的地保看了，说dao：“这地方历来是zuo社坛的，于今既葬了赵如海，历来的社坛自应迁别chu1，社坛既经迁移了，此地就不能再称社坛。本县己给这地方取了个名字，便是这三个字。此后你们都得尽guan称这地方为邑厉坛。将三个字拿去，叫石匠刻一块大石碑，立在这地方，以传久远。”地保躬shen应是，县官打dao回衙去了。

过了若干日子，在县衙里当差的人传chu风声来，浏yang人才知dao那日赵如海的yin魂大摇大抖走迸城来，吓得满城人关门闭hu的时候，县官正在上房里和太太闲谈，少爷小姐都旁边玩耍笑乐。太太口说着话，忽然两yan向房门口一望，连忙立起shen来，很严厉的声音问dao：“那里的男子汉，如何径跑到这上房里来了？还不快gunchu去？”县官听了，以为真个有什么男子汉，不待通报径跑到上房里来了，心里也不由得生气。急掉转脸朝房站口看时，那里有什么男子汉呢？还只dao是已被太太诘问得退到房门外去了。忙两步跨到房门口，揭开门帘看门外，连人影屑子都没有。正要回shen间太太，看见怎样的男子汉？太太已大声直呼县官的姓名，说dao：“你倒好安闲自在，妻子家人坐在一块儿谈笑。你还认识我么？”县官很诧异的回shen，只见太太脸如白纸，两yan发直，说话已改变了男子的声音。耳里觉得这说话的声音很熟，心中一思量，不好了，这说话的不又是赵如海的声音吗？正躇躇应如何对付的法子。太太已指手画脚的骂dao：“你这瘟官真是贱胚子，我不打你一顿，你也把我的厉害忘记了。”说时，伸手向房中玩买的少爷小姐招dao：“来，来，来！你们替我结实打这东西，最好揪这东西的胡子。”

被鬼迷了的人实是莫明其妙。少爷小姐也有十来岁了，生长官宦之家，不是不懂得尊卑、长幼之节的小孩，若在平时，无论什么人指使他们动手打自己的父亲，是决不会听从的。此时就象迷失了本xing的一般，毫不迟疑的挥拳踢tui，争着向自己的父亲打下。并且shen法灵便，手脚沉重，挨着一下就痛彻心肝。这县官万分想不到自己的儿女会动手打自己来，一气真非同等闲。一面撑拒，一面向儿女喝骂dao：“你们这些孽畜颠了吗？怎么打起老子来了？”儿女被骂得同时怔了一怔，各人用衣袖揩了揩yan睛，望着自己的母亲，好象听候命令的神气。

县官看太太正张开口笑，似乎很得意，这县官是曾在大堂上受赵如海yin魂侮辱过的，这番虽气恼到了极点，也不敢再与赵如海的yin魂使xing子了。好在这回在上房里，旁边没有外人，不似坐堂的时候，有三班六房站立两厢，面子上过不去，遂开口问dao：“你不就是赵如海的yin魂吗？你要葬社坛，本县已经许你葬社坛里了。于今无端又跑到本县这里来作崇，是什么dao理呢？”赵如海附在县太太shen上，答dao：“你这话问随太希奇了，你也pei问我是什么dao理吗？你果真懂得dao理，我也不至到这里来了。你知dao秋祀的期已过了么？你不去我坟上祭我，我只有使你一家人大大小小都发颠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