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述gen由大禅师收徒　隐姓氏

话说杨幻听了无垢的话，笑dao：“师傅知dao我父子此刻虽不曾chu家，却已没有家了么？十年前，我父子在河南原籍不但有家，并是轰轰烈烈热闹闹的大家。自己家里的眷属nu仆不在内，就只每日在我家盘桓的亲戚朋友，至少也有四五十人，这还不是热热闹闹的大家吗？谁知敝内去世后，家政经理无人，家业便一年不如一年的凋零下来。渐渐供给不起亲友，亲友似渐渐的疏远不大上门了，更渐渐蓄不起nu仆，nu仆也就一个一个的换上主人了。所有相依不去的，只有这个小子。为人到了这一步，还有看不透的世情吗？这小子若没有安顿的所在，我也不舍得就此不顾他。于今既遇着师傅了，正是他的福报。他果能即时皈依三宝，求师傅剃度，我心不但没有舍不得的念tou，并且shen庆他能得所。”无垢合十，口念阿弥陀佛dao：“这就更难得了。”无垢和尚这夜就在船上歇宿。

杨幻陪着谈论了多少时事，评骘了多少人wu，忽然想起无垢所说的徒弟来，忍不住问dao：“师傅在十年前收的那位高足，毕竟姓甚名谁？既到寒舍见过小子，一定也见过我的，我只是想不起何时来过会武艺的chu家人来。”无垢略沉yin了一下，笑dao：“我那小徒原不曾chu家，居士如何想得起来呢。居士不是外人，贫僧不妨直说。小徒到尊府去的时候，贫僧虽不知讲他假托甚么姓名，然可料定他决不肯将真姓名说chu。因为他shen上的案件很多，在河南地方说chu真姓名来，多有不便，并且怕拖累居士。居士广结纳天下豪杰之士，张文祥这个人，居士曾听人谈起过吗？”杨幻dao：“不是四川的枭匪tou目张文祥么？”无垢和尚笑dao：“除了那个张文祥，那里还有第二个张文祥，够得上称天下豪杰之士呢？”杨幻也点tou笑dao：“那是时常听得有人谈起他，说他武艺高qiang，xing情豪侠，实在是一个数一数二的好汉。不过谈论他的人，没一个不叹息他，说他可惜走错了dao路。以那们好的天资能耐，不走向正路上去，建功立业，将来封妻荫子，却专一结jiao川中无赖，成群结队的贩私盐。听说几次与官兵对垒，都是张文祥打胜了，官厅几番想招安他，他不但不理，并杀戮了好几名官员，弄得官府没有法子，只好悬重赏捉拿他。我听了张文祥这zhong行为，也委实有些替他可惜。大师傅的高足，就是张文祥么？”无垢也叹了一口气，说dao：“凡事不是shen历其境的，不容易明白。以张文祥的聪明智识，何尝分辨不chu邪正。譬如骑在老虎背上的人，岂不自知危险，急想tiao下虎背来。但是不tiao下，不得近虎口；tiao下来反不能免了。如果有方法能tiao下此背，又可免遭虎口，张文祥早已改邪归正了。”

杨从化偏着tou思索了一会，忽向无垢问dao：“张师兄是不是三十来岁年纪，长条shenti，紫se脸膛，两dao长眉入鬓，说话略带些口吃的呢？”无垢笑dao：“你何以见得这般模样的是他呢？”杨从化望着杨幻说dao：“爹爹不记得那个xing赵的吗？他说姓赵，行一，就叫赵一，没有名字。他去后，爹爹不是很觉得奇怪吗？说他这般本领高qiang的人，应该早有很大的声名了，怎么就叫zuo赵一。而赵一这两个字，却从来没听人谈过呢？我当时听得爹爹这般说，也疑心必是有名的人，或者因恐怕敌不过爹爹，坏了自己的声名，所以不说真姓名。依师傅的话推想起来，那赵一不是张师兄，还有谁呢？”杨幻沉yin看没开口。

无垢笑dao：“倒是你推想的不差，你且说那赵一是何时到你家去的？在你家是怎样的情形？”杨从化dao：“那赵一在三年前到我家，只歇宿一夜，就推说事忙走了。初时谈论拳脚武艺，不肯和我爹爹较量，言动很是恭敬，很是客气。问我练了些甚么工夫。似乎十分仔细。后未定要和我jiao手，我推辞不掉，只得和他走了两趟。他却只是招架，绝不回手。我见他shenti矫捷得非常，只顾向后闪退，打算将他bi1到没有退路的地方，看他怎样。只见他背贴墙bi，墙bi就dong穿了一个和他shenti一般大的窟窿，用斧tou钢凿成，也没有这般迅速这般齐整。我记得他次日临走的时候，笑嘻嘻的向我连说了几句后会有期。”杨幻说dao：“怪不得那人有如此高qiang的本领，原来是老师傅的高足。我真cu心，当时也不知daogen究他一个来由。”无垢dao：“居士当时不gen究他的来由也好，小徒生xing甚是多疑，他去府上原是好意，没得因无意的gen究他来由，倒使他好意变成了恶意。”杨幻父子这夜又和无垢谈论了一会，就彼此安歇了。

次日，带着杨从化要走。杨幻心里总不免有些依恋，对杨从化说dao：“你的缘法好，能得着这样的高明师傅，更有那们了得的师兄。只要你能不辜负你师傅的栽培，将来的造就，实不可限量。我现在己年将hua甲，此后得一日清闲，便是享受一日的福报。没有重创家业的心，自然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