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雷家门前，忽然想起公孙夫妇那日曾说自从昔年失足，师传宝剑被一位老前辈收去之后，始终无剑可用，多少年来始终不敢问师求说，少此一件利，防除害许多不便，上次大破仙桃观，用的还是乃妻郁灵唔所佩双剑之一，公孙改更连称手兵都没有，还望大力相助，见了乃师代为求说等语，所说的话似乎有因，莫要卞师兄本心恐他要往幻波池取剑，故此不令得知，再一回忆师父简冰如分手以前，也未提到公孙雷乃本门师侄，并有事要万分机密，人前不可漏之言，自己偏是心疏忽，以为公孙雷本领较，平日行医为善，有皆碑，又是卞师兄的大弟，不是外人，以后的事还要向他求教，再说这等多年师徒，决无背他行事之理，竟将来意告知，此时才得想起内里还有文章，心中忧疑，一面又代自己解释，认为一个人不应自私自利，何况这等勇于为善的本门中人，看他那样谨慎细心，决不至于误我的事，如说防他前往，所以隐秘，更不合理，休说幻波池宝剑宝钩颇多，我去了也只取它一件，只要为人正直，不是拿去为恶，谁都可以到手，以恩师的为人，怎会存此门之见？师父如其防我走，认为公孙雷人不可靠，事前也应明言，哪有明知双方本门中人，既与见面，必难免于漏，事前不提一字，使我无知误事？断无此理！念一转，又想起公孙夫妇勤苦耐劳义侠行为，实在真好，反正事已至此，索探他气，如愿同往取剑，多上两三个帮手，彼此均易成功，就是恩师见怪，也非无话可答，恩师为人又那么通情达理，从无一毫自私之念，如能成功，岂不都好？想到这里，胆气立壮，人也走到。

刚问不几句，么师已先惊笑：“这位老人家说的就是你么？”

见药铺里面人都围

文麟原因此事万分机密，这等说法，卞老人一听而知，即便漏去，未将依还岭幻波池说也无妨碍，走时，并将自己住暗告幺师，以防老人忽又赶回，未走以前还可相见。匆匆回转李家，苦思盘算了两日，中间又去望江楼两次，均无影迹，决计孤上路。走前想起卞师兄行事虽极机密，为何连自己门人也不令知？公孙雷夫妇对我十分尊重，经过多日相聚，看他人极好。他对此事，虽因人大恭谨不敢主张，每一谈起，看那神情十分注意，如和他师父一样；就此走去，不与明言，未免不好意思，再说依还岭幻波池只听师父指，并未去过，公孙夫妇在卞师兄门下多年，也许知途向，如何走法，多此一人打听总好得多。

文麟闻言，自知误了大事，急得心里。那么师又只顾回忆前情，觉着这位异人的形迹被他看破，料得一不差，心中得意，对于老人所说端节前必回之事竟自忘了提起。文麟万分忧急之下，暗忖，卞师兄果然在此等我，他连门人俱都隐瞒，可知事关重要，听幺师所说气，分明归期难定，虽有见面再谈之言，知是几时？久闻依还岭山路峻险，并有异派余孽常时往来，走时师父又曾再三嘱咐不可误事，万一卞师兄不知底细，所说两三月是在端节之后，固非误事不可，便在端节以前，由仙桃观杀贼算起，就他回来，也剩不了多少日，稍一耽搁便难挽救；自来勤能补拙，不如日内起，照着那日预计，孤一人，拼冒奇险去往依还岭一行，成功更好，如其不成再往回走来此等候，不过多受一次跋涉，有什相？主意打定，又向么师仔细盘问；一个越想越像，一个越听越像；断定没有第二人，只得嘱咐幺师，此事不可对人说起，卞老人如来，可说自己为了与之相左，恐怕误事，已自起，往寻一位复姓上官的同门去了，请他务必帮忙等语。

那么师接：“我先拿他不准，只觉这位客人年纪并不甚，他那一长髯，和卖药那位好些相仿，颜偏又黑白不同，忽然想起，这里每隔数月必有一位长须客人到来，这位卖药老从来不曾与之同时走；师父师伯他们有一次又在暗中嘱咐，命我留意，看那卖药老人的行动，和雷公是什称呼；正想这位客人和卖药老虽然矮胖瘦不同，如由侧面去看，许多相似，他便将我喊到面前，说我聪明，留下几句话便自走去。他两天来，只是一盅淡茶，凭窗坐上些时，不大说话，也无同伴，第三天仍坐原，忽然上来一个小和尚和他谈了一阵，还吃了许多素心。小和尚刚走，他神气仿佛有些为难，又呆了盏茶光景才留的话，从此便未再来。你老人家打听的虽是那卖药老人，但他自从去冬来此卖药，共只留了十来天，今年还未见过。这位客人一长髯，与你所问好些相同，所说也是一位姓周的，与你老人家年貌一样。非是这位老公公不可，不然还有哪个？”

文麟大惊问故。原来那幺师也是一个有心人，加以平日见得人多，早就觉着那个卖药的老人医如神，许多异，但是老人化装来此并未看，因为平日留心，这日老人又化装前来，恰巧未一天临去以前向其留话，说：“我去后，如有一姓周的少年人寻我，可说我要去往云、贵采买药材，暂时不会回转。无须每日来此空候，他的事等将来见面再作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