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贼俱都机警，猛想起自己怎的这样心大意，这等荒山野境，怎会有这酒丰富的酒铺？方才并还问当地并无外人足迹，吃客都是同村自己人，却有这许多的座位和大片地方，分明内有原故，只为这座酒铺四外风景极好，外观竹篱茅舍，内里陈设均极朴实，不加修饰，所见的人又是那么天真纯善，除看去个个力健，面红，生活似乎颇好而外，别无他异，就此忽略过去；照此形势，大是可疑，越想越非好惹；虽然有些警觉，转念一想，凭自己三人的武功剑术，差一正派中人均非对手，这里至多隐居两个洗手山的江湖豪士，这些山民平日受过一训练，衣又好，看去显得神，并无足奇，这样心虚作什？想是方才暗语黑话被人听，存有敌意，后老汉也许便是为首之人，反正被他识破，酒也吃得差不多，不如当面叫明，说好便罢，稍有不合，就此动手搜劫全村，杀死为首的人，将那貌少女掳走，这等荒僻之区，正可任而为，难连这类洗了手的老江湖都非敌手不成？

一双秀目黑白分明，顾盼之间艳非常，虽和别的妇女一样，下面一双大脚，却比谁都要显得整齐净，青鞋白袜仿佛刚刚穿上，俏生生立在地上，别一清丽朴素的丰神，门瞥见座有生人，只朝三贼瞟了一，便大大方方转向主人说笑，要讨酒吃，看意思，似往东首老少三人的桌上走去，中还喊了一声“伯爹”不知怎的中途折转，退到近门一张空桌坐下，同时便有两个少年村人离座走去。

三贼不约而同想到这里，非但肆无忌惮，反因方岳二目斜视，英光炯炯，隐杀气，以为对方有无珠，竟敢无礼，又见全堂酒客一齐走光，先去两少年却又回房，一个手中拿了一个革与村姑，内中好似藏有短剑兵之类，两少年农人边也似带有兵，人门似朝老汉这面使一，便和少女同坐，三人一桌，有说有笑，语声甚低，内中一个斜视自己这面，大有鄙薄之意，隔房中也有兵隐隐响动之声，越发气往上撞。

贼商计，一个女分不过来，最好少时仔细搜寻，也许貌女不止一个。邰贼讨好妇，便说：“那倒不必。我们急于山，没有多少工夫，你要这个，我还是和小妹算一对，只请她恩一好了。”女贼笑说：“大雪山，昨夜敌是死对，明已认褚兄，竟未追来，不知闹的什鬼？我此时心神不定，连在这里打油飞都觉不必，到了山下，由你两人快活不是一样？真要这丫，带走好了，这样猴急作什？”

褚贼方答：“本来也是带走。”猛一回顾，旁边桌上本坐着一对老年夫妇，不知何时离开，东首那个老汉却坐在自己后，正朝当面冷笑，这一对面，方始看那老汉年纪虽似在七十以上，非但神健朗，鹤发童颜，腰笔，一双上覆寿眉的双目更是炯炯有光，英气人，一望而知不是寻常人，心方一动，忽又听同党微“噫”了一声，再侧脸一看，原来另外五六张桌上的酒客，不知何故相继走去，有的挑帘走，有的竟走往里间，桌上酒尚多，均不似吃完神气。为了村人喜闹，常在当地会，门外风景又好，赵家全屋建在半山坡上，本就宽大，见人来越多便容不下，还要分多半坐到外面，遇到风雨暴作或起云雾、冰雪酷寒之时，便觉讨厌，后经公议，由村人合力，将全屋重新建过，除临时酒铺外，并作四时佳景宴会行乐之地，当日不是正式聚会，越显屋大人少，方才还坐了六七桌，忽然散尽，连两店主夫妇也不知何往，全屋除东首老汉父女三人未走、老的并还移坐后外，只剩村姑一人坐在门独酌，面上微带一丝冷笑。

贪心正盛，心又起，竟昏了心，正在评品足。

三贼只顾看那村姑，也不想想，这样的积雪，别人门，脚上多少也沾一残雪碎冰，有的并在外面台阶上将所草鞋脱去，或是踏上几脚去掉雪污，方始走。这村姑门以前并无声息，当地人家又是因势利建，分住两崖上下，每家都有一片竹林菜园果树之类，相隔最近的也有好几丈，低相差尚不在内，对方脚上怎会净得一尘不染？

贼褚文乐一向欺怕，自信如吃得住，下起手来又狠又辣，照例抢在人的前面，比谁都快，稍见不妙，逃走之时也比谁都溜，一则令智昏，一心在那村姑上，又断定当地只是一两个退隐山的江湖老人，至多带些徒党成一村落，自耕自吃不与世通，凭自己三人的本领，对方决敌不过，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刚恻恻狞笑一声，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