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得知对方苦恋妻，自嗟福薄，今生已是绝望，无如痴情太，此来也无他念，只想常见颜，一面帮助自己成就事业，使心上人夫荣妻贵，白到老，于愿已足。想起自己为了妻，也曾费去不少心血，不过仗着财势方便，哪似这等痴法、再一想到父亲死前，如非此人，焉有今日？难得对方心地光明，妻又极端庄，并无他虑，看过也就拉倒。死前半年，生了一次重病，想起少年荒唐，酒亏损，自知弱多病，并有不治之疾，寿必不长，妻貌年轻，以后蠕居苦况，如何忍受？难得文麟对她那等情痴，自己死后，如令改嫁此人，不特妻有靠，连幼也有照应。曾在病中试探妻心意，只是泛论，并未明言何人，不料妻气决，以死自誓。有心自吐真情，使其勾动前情，又觉病状未到绝望之时，言又止。过不数日，又是文麟请来名医，斟酌药方，日夜心，居然转危为安。病好以后，回忆前情，觉着二人幼年伴侣，天生佳偶，被自己谋拆散，利用财势挟持男女两家父母，夺过来，无奈少年荒唐，弱多病，上次几乎病死，此时虽然痊愈，病未去，医生又有再犯无救之言，妻为了自己的病，已守活寡，再要病发死，害她年纪轻轻寡居一世，问心难安，便对文麟也是惭愧。暗查二人心意，男的虽然持端谨，心地光明，但他不是情重，怎会那好才华，抛却功名富贵，不去谋事，也不娶妻，老是寄居人家作客，久留不去？如知此事定必心愿，女的偏是那么意志决，自己未死以前，自不愿发生变故，也无此情理，死后有什相？况又寄迹异乡，无什亲友，寡妇改嫁人之常情。当日前病重之时，为了极淑华，觉着幼年为了夫妻相，名存实亡，虽幸妻幽娴贞静，不在乎此，自己在世还好，一旦死去，丢她青年寡妇孤儿，情何以堪？越想越对妻不起。文麟再一避嫌离去，妻弱文秀，这家一个支持不住，再要悲苦病死，连孤儿也难存活。想来想去，寡妇再酸原非奇事，妻守节抚孤固然也好，就是母弱幼，难于持抚养，也都不去说它，万一不能守节，或是情势所迫非嫁不可，与其嫁外人，使孤儿受人待，或是不顾而去，无人教养，转不如嫁与文麟，使其破镜重圆。对方痴淑华，看其数千里孤相从，平日那等尽心，成婚之后定必恩异常，他又最煌儿，煌儿也极他，初生才只数月，一见文麟便即扑抱不放，近二三年，除却夜卧，老依在文麟怀中，比对父母还亲，本想令拜文麟作为义父，因妻力阻而止，可是由两岁多便学识字，每日随定文麟，简直不愿离开一步，情非常亲密，才四五岁已把《诗经》读完，别的不说，这样好老师就无找去，将来死后，二人如为夫妇，对于煌儿必更怜。为防当面不好明言，特意与写下一信，说明以前经过，说“汝母不嫁便罢，如嫁周叔，使你母均能得所，实比守节还多。我家由汝祖起，便受周叔恩义。此事曾向汝母苦劝，她均固执不允，使我死难瞑目。万一天从人愿，汝母为周叔情所，重圆乐昌之镜，不特是件佳话，我也安心。决不可为了汝母改嫁，便失孝敬；对于周叔，更要念他两代恩，对你如此慈，必须视之若父，只不改去本姓，便是孝”等语。一面又在病中向文麟二次托孤，请其照看孤儿寡母，不可避嫌离去。为防万一有人议论，另外又留有一纸遗嘱，分妻良友，说起近日心神亏，夜不能寐，自知不能久于人世，为防妻悲痛，隐而不言，心中实是悲痛愁虑，特地写了几条遗嘱，附在日记后面，除却重提前事，劝妻带改嫁文麟，使自有靠，孤儿也得成立而外，并说“两代坟墓在此，故乡有一宿仇，人甚凶险，满门孤弱，还乡必受凌辱，不嫁文麟，更不可回”等语。也未写明仇人是谁，底下便成绝笔。

再想到他临终以前看文麟心意，毫无妒念，反因极自己，不愿母二人受苦，屡次示意，劝令改嫁，并还留下日记遗嘱，设想周到，回忆丈夫死前三日屡把文麟招来，握手托孤，望着自己双泪，老是言又止，心还奇怪，丈夫平日常劝文麟功名要，室家为重，你我骨至，如其朋友情长，等到功名成就，索你也移家来此，同住我家，有了弟妹，彼此终日盘桓，只更方便，免得你和二姊各自拘束世俗礼节，不肯随便说笑，反而减少兴趣。照那气，分明看对方痴心，为防延误功名，老来孤苦，特意设词婉劝，想其功名成就，娶了妻室再来相聚，本来通家骨之，有了女眷，日常相对，可免许多嫌疑拘束之故，此时怎会改变原意，惟恐其走，说之不已？原来是想自己

一算日期，次日丈夫旧病复发，由此去世，多少年来隐情忽然全数发现。虽觉文麟痴情可怜，对他不起，丈夫这等为人，也是由于大自己而起，其人已死，如何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