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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访师求dao各有因缘英慕人(9/10)

洞里钻出,一路跳着走来,小珠似解兽语,笑骂道:“你们这一套我完全不听。阿金呢,一定倚仗个儿大,两只鬼爪子又长,所以老打算欺人。花斑子和黑狮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联合起来两打一,所以阿金又吃了亏,你们弄鬼,难道我不知道吗?”

说着,伸出小手先在花豹头拍了两下道:“我说得对不对?”

那花豹呜呜叫着点着头,狒狒也低头下来,似有羞惭之色。大桃一看不由惊异道:“你这孩子真顽皮,是几时学了兽语,竟和三个畜生说起话来。”

小珠猛一抬头,见是大桃,也答道:“大桃姑姑你不知道,这三个畜生,都大有来历,他们虽然不能说人话,却善解人意,更懂得人话,据公孙太公说,尤其是这只狒狒,原是一位著名女散仙子守洞之兽,只因犯了野性,被那位散仙将她内丹封闭逐出洞外,才被妖人设法捉来。他还有一个老婆,到现在还在大雪山呢!”

大桃不禁好笑,再看那只狒狒,似更惭愧把头一直垂到胸际,又偷眼看了自己一下,低吼一声,向假山背后走去。便道:“这畜生果然作怪,你曾问过公孙太公,他那旧主人是谁吗?”

小珠道:“据公孙太公说,他那旧主人是一位散仙,虽然生得丑怪异常,法力之大,却不可思议。因所居在大雪山深处,万年冰嶂之中,所以人称雪山姥姥,人虽然从不下山,每隔一甲子却都以元神化身千万分赴各地积修外功,在这期间,也必收徒一人,只是有缘便会遇着,但是她的性情非常古怪,必须那人投缘才肯现身相见,如果不被看中,即使你能找上门去,也不会见到。”

大桃不禁心中一动,忙又问道:“公孙太公曾对你说过那位散仙的面貌?”

小珠笑道:“我因公孙太公说她生得非常丑怪,当时就问过她究竟丑怪到什么样儿,据公孙太公说,她最显著的是头上有一只肉角,和两只奇长的耳,这是一望而知的,还有那一身长可及寸的金毛,也是与众不同的特徵。”

说罢笑道:“姑姑,你问这个做什么,是想寻一个好好的师父吗?据公孙太公说,你的遇合已不在远,不过事前却有一场绝大惊险,要能好好的度过这场惊验,事才有望呢。”

大桃忙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话,是公孙太公告诉你的吗?”

“你不是常在双红楼上向公孙太公祝告吗?前天他从云麾洞回来,便向我父亲提及,并且说你为人非常敦厚,将来必有成就。”

正说着,忽见山茶用一条斑竹柄的药锄挑着一个花篮正从紫薇仙府出来,一见小珠和大桃正说话便笑道:“小珠你又和姑姑在说什么?”

大桃道:“她在这里逗狒狒和豹子顽,我正要去寻你,偶然谈起那狒狒的来历,不知不觉的,就在这里耽搁下来,你执着花篮打算到哪里去?”

山茶笑道:“昨天我偶然的打后山经过,看见那一带老松树下产有不少茯苓,打算去采一点回来,制成糕饼,分送各位前辈师长以表微忱。你们不妨多谈一会,再到里面去坐坐,我去去就来。”

小珠忙道:“妈,你是打算采茯苓吗?前天我听公孙太公说,那一带松树都是千年以上的老树,说不定下面有琥珀和朱苓,那都是人间难得的仙品,我也陪你去看看,如能弄到一两种,拿去孝敬几位老人家,不更好吗?”

说着便欲随去,山茶喝道:“你这丫头怎么才说风就是雨,什么事全要跟在我后面,在家里陪姑姑谈谈不好吗?”

小珠把小嘴一撅道:“姑姑她才不要我陪呢。”

说罢,扯着山茶,扭箍儿糖也似的跟着要走,山茶看着大桃笑道:“你看这丫头越发不成话了,她一定要跟我去,那只好对不住你,停会子再见。”

说着含笑一点头,母女径去。大桃只剩下一人,越发无聊,再看那只狒狒正石像也似的坐在那里,也仿佛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道:“你被妖人弄来也有好几年了,适才小珠说你原是仙人雪山姥姥的守洞神兽这话对吗?”

那狒狒把头连点,用右爪向西边一指,低啸一声,又摸摸自己胸膛,比划了半天。大桃虽不能尽解其意,但知狒狒确是灵兽,已经了解自己说的话,不由大喜道:“你也想回去吗?但是从此地到大雪山数千里长途,你能认得旧主人的洞府吗?”

狒狒又连连点头,伏在地上,拜了几拜眼睛中流出泪来。大桃心中更加奇怪,又说道:“我送你回去,能见到你那旧主人吗?”

狒狒一阵欢跳,又抚着自己心口一阵比划,大桃虽然心中仍是茫然不解,但是他那欢跳高兴的神情似有可能,也不禁忽发奇想道:“那么,我们几时走呢?这一路西行,中间必须过好多城镇,你这样不太骇怪世俗吗?”

狒狒闻言,抓耳挠腮了半天,忽然又趴到大桃身边,把一颗披拂的大头伸向大桃面前,一动不动,大桃不解其意笑道:“你把头伸过来做什么,难道你这大的一颗头还能藏起来不成,那除非借到公孙太公的口袋才行,你只给我看有什么用?”

说着用手在狒狒头上摸着,忽觉那长毛中藏有一件像铁牌似的东西,再分开那脑后金毛一看,却是一根黑黝黝的链子,链子上面绷着一面二寸来长一寸宽的小铁牌,那铁牌紧贴着脑后,几乎深陷在肉里,便道:“这是那妖人替你套上的吗?”

狒狒看着大桃,只管摇头,又伏在地下对着西北方拜了几拜,大桃笑道:“既不是妖人替你套上的,那一定是你雪山旧主人制伏你的东西了,我猜得对吗?”

那狒狒抬起头来,又连连点头。大桃见状,心知链子和铁牌一定是雪山姥姥,对狒狒下的一种禁制,便又道:“如果将这铁牌和链子取下,你便能回去吗?”

狒狒闻言又伏地低吼着,看着大桃,把头点了一下。大桃再一细看那铁牌光华隐隐,似有若干符篆,却无法取下。

呆了半会,忽然想起既是仙人之物,必与主人心灵相感,如若此兽能为自己接引,默叩或可有知。

想罢,便端整衣服,向空跪祝道:“弟子大桃向往仙师已久,如能藉此神兽接引得归门下,还望准许将此法物取下,俾得与神兽同往仙山,否则亦望指点迷途。”

方才说罢,那脾上忽然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道:“这个畜生因犯我清规,所以赶出,罚受魔劫。现在你既愿送它回来,也是前缘。那法牌神练是我制它之物,只消将法牌翻转,照着牌后符篆,向它天门一画,它便能人语,内丹便也可以运用自如了。”

说罢,便归寂然,大桃闻言不禁狂喜,一面向空叩谢,一面如法将那面法牌翻转,翻时虽不甚费劲,那狒狒却似异常痛苦,连声厉吼不已。等到完全翻过来,那牌上果有一道符篆,大桃又如法戟指在狒狒头上画了。

方才画完,忽听那狒狒,倏然像数十面破锣齐鸣一样,大吼了一声,吼毕两条长臂一伸,浑身金色黄毛根根直竖,暴涨几至一倍以上,张开那张血盆大口,略一呼吸,便喷出一团紫色光华,中间裹着斗大一粒晶球,奇光耀目,令人不可逼视。

接着,足下涌起一片青紫色云烟,一下便飞向天空,在半空中张牙露爪飞腾了一会,忽又暴缩仍是原来模样落在地上。

先恭恭敬敬的对着西方,叩了三个头,又向大桃拜了两拜,然后立起来道:“我蒙仙姑解厄,此愚此德永不敢忘。方才仙姑见问,意思我全懂,只因法力被主人封锁了,无法回答,所以只好用前爪来比划,还请见谅。”

大桃一听他说的话,虽然夹有番音,竟和自己说的不相上下,不胜惊异道:“你到底是人是兽,能带我到仙师面前去吗?”

狒狒笑道:“我现在当然是兽,怎能自挤于人类。不过在过去前生中却非异类,说来话长,此刻不谈也罢。仙姑不是要到大雪山去吗?适才我那主人在元命牌上已经说得很明白,教你我一同前往,这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如何走法呢?

如果你愿和平常出家行脚一样,一步步走去,我可以将身体缩成小猴儿一样,跟着你走,以免碍眼,大约有二十天到一个月也可到了。

如果你愿意走得快点,那就必须用白骨教中软红幛飞去,我也运用内丹飞遁,至多不过四五个时展就可到达,你意如何?”

大桃一心投师急如星火忙道:“我对仙山向往已久,当然越快越好,现在就走好吗?”

那狒狒看了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大桃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狒狒呆了半晌道:“我在此地被磨折了好几年,完全仗诸葛仙师和张仙师,还有山茶仙姑祛除群魔,直到今天才有回山之望,如何能不辞而行,所以打算等山茶仙姑回来,请她领我向各位叩谢之后再走,你说使得吗?”

大桃想了一想,一则慕道心切,诚恐禀明之后又遭劝阻,二则又恐继武缠扰,忙道:“你的话固然有理,但是我的意思,与其等山茶姐姐回来,不如由我留一封信给各人,就此便走比较爽快,你看如何?”

狒狒道:“今日之事,一切皆有前因,我既承仙姑解厄,哪怕赴汤蹈火也必相随,决无违拗之理,不过山茶仙姑虽已出去,诸葛仙师等人现在观中,还望禀明才好。”

大桃把头连摇道:“我意已决,你快跟我到双红楼去吧!”

那狒狒无奈,只有跟着,一同到双红楼上。

大桃匆匆收拾了随身剑宝,写了几封信留给各人,又吩咐了蝶奴几句,便将软红幛放起,一点红星,直向西北方飞去。那狒狒也放出内丹,化成一团青紫色烟雾,腾空而起,赶上前去。

不消一个时辰已飞出千余里去,看看过了成都,已到川西上空忽听下面有人高叫道:“哪位同道路过此间,我奉教主之命,在此等候,请暂停云路,下来听宣法谕。”

大桃一听,心知必系白骨教下妖人,因见所用邪宝,误当同道往来,不由心中一惊,那敢降落,转将软红幛一催,飞也似的向前冲去。

随又听下面高声道:“你是哪个道院出来的弟子,胆敢故违我命连教主的法谕都不愿听吗?再不下来,就莫怪我要无礼了。”

说罢,那软红幛倏然向下一沉,身不由自己的直矬下去。再向那下面一看,只见一片穷山恶水,最奇怪的是山石全作黑色,寸草不生,更说不上有什么树木庐舍。

足下一座危峰上阔下锐,仿佛一只牛角倒插在若干山头当中,峰上却站着一个身穿白骨教黑色道服的人在招着手,那一袭软红幛便如一片落叶一般,直向那人面前飘去,再也无法控制,不由心中大急。

回顾那只狒狒又不知去向,一转瞬间,已经落在峰上,忙将软红幛一收,再看来人时,年只二十余岁生得油头粉面,一脸淫邪之气。

幸喜素未见面,不由急中生智道:“我乃川东白鹤观邬掌院门下弟子桑惜惜,一向奉命在南海采取龙涎麝香,不想回观复命,道院已被武当派狗道土占据,本院同道又一个不见,欲待赶往青磷谷总院报讯,因为事在紧急,所以没有下来,道长既称奉教主之命有法请示,就请先告姓名职司,以便领受训示好吗?”

那人一见大桃姿色不恶,为平生在同道中少见,再一听语气非常和顺,不由也把一团盛气丢个干净,笑道:“我乃雍凉道院掌院牛广盛,新近奉调总院巡察司。川东道院被武当门下占去的事,总院早已知道。除已死各人,其余门下弟子大半均已到总院报到归班。

“现在教主因为武当派已与昔年天山几个老鬼联合一致,打算专对付我们白骨教,不日就要在玉龙潭举行大会,奉了西方魔教之命,将所有门下弟子均齐集总院,听候调遣以防不测,尤其是川东一路弟子,决不许在外逗留,所以命我在这黑石山太子堡专办此事,你既是邬掌院门下,可连随我到堡里,听候查明,送往总院便了。”

大桃不由一怔,暗想,自己已经叛教,白鹤观漏网妖人无一不知,如若随往太子堡决无幸理,如不随走,来人又系总院巡察司,道力绝非其敌,不由踌躇不前。

那牛广盛转笑道:“你怕什么,适才我不知你乃川东道院派在外面的弟子,所以才严词责问,现在既已把话说明,难道我还怪你不成,快随我下去,凡事总好商量。”

接着又道:“不瞒你说,你们那邬掌院已经伤在那些武当派门下手中,只逃得元神回去,目前已被教主禁制在法坛上,我就是这未来川东道院的掌院。现在奉派来此,一半为了召集门下弟子归班,一半也为了要截武当派所邀的各派仙侠,只要稍立功劳,一等重建川东道院,掌院的法谕便会下来,我们先下去试试法好吗?”

说着看着大桃一笑道:“看你生得这样俏丽,料想邬掌院早已受用过了,就那王、桑两位监院,也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们再来试一试如何?”

说罢,便伸手来扯大桃,大桃一听.心中已经怒不可遏,再看牛广盛那付轻薄模样愈加火起,心想事已如此,与其跟去受辱还不如拼一下合算,又恐白骨教中各项邪宝未必有效。暗将山茶所赠的七根透骨神针取了一根,笑问:“那太子堡在什么地方能见告吗?”

牛广盛手方向峰下一指,大桃倏然秀眉一扬,神针暗中出手,正打在命门上面。

牛广盛不禁叫道:“啊呀,”脸一苦,倒将下去。

大桃心方大喜,一抖软红幛便待逃走。却不料那牛广盛也非弱者,只因猝不及防被神针打中要穴,疼澈心肺才倒下去,一见大桃要走,一面将气血闭住,一面一指腰下青霜剑,立将大桃圈住。

他从地下跳起来大喝道:“你这贱婢,胆敢暗算你祖师爷,今天我如果不将你阴精吸尽也不算厉害。”

说着猛将剑光一撤,手一扬一蓬红色光华向大桃当头罩下。

大桃见剑光撤去,乘势又打出两根神针,两点红星直射牛广盛双目,针才出手,已被那蓬光华罩定,只闻见一阵异香触鼻人便昏迷过去。

那牛广盛原也白骨教中能手,见二次神针打来那道剑光早将身子护定,只听铮铮微响,两针全被反震出去,一面又行法将所中神针取出,止住疼。

再一看大桃已被所发摄魂网迷倒,斜躺在山石上面,不由心中大喜,先选了一块大石,将大桃抱起来向石上一放,乘势在脸上亲了两下,然后用手一划,口诵邪咒,大桃浑身衣服立被脱去,白羊也似的躺在石上。

牛广盛一笑,用手又在她身上摸着,一面笑道:“好一个送上门的美人儿,不用说别的,只这一身细皮嫩肉,便比雍凉道院的娘儿们好多了。”

说着自己便也待脱衣,猛听身侧有人冷笑道:“青天白日之下,你这魔崽子便打算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吗?”

牛广盛不由吃了一惊,再四处了望时却不见人形。

忙又喝道:“甚叫伤天害理,你祖师爷就喜欢这个调调儿,是好的快滚出来,也让你见识见识。”

耳听那人又道:“你瞎了狗眼吗,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看不见,还敢口出狂言。我要出手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少时再教你知道到底是谁厉害。”

说着只觉眼前一花,石上大桃已经不见,身边却站了一个一丈高的怪物,一身金毛披拂,头如笆斗,眼似铜铃,正伸着一只蒲扇也似的大毛手向自己抓来。

事出意料之外,不由吃了一惊,忙将身子一摇,青霜剑出手,直向怪物扫去。

一面蹿出老远大喝道:“你这畜生,到底是人是怪,胆敢和你家祖师爷作对。”

那怪物桀桀大笑道:“我虽披着一身兽毛,却是一颗人心!你这畜生枉成人形却完全是一副兽心肠,还敢腆颜骂人吗?”

说罢大嘴一张,一道紫光,襄着一颗斗大晶球,直向剑光迎去,两下才一接触,便将剑光吸住,牛广盛只觉真气忽然一震,那剑棱的一声,便被吸去,那怪物又大笑道:“你这畜生也不配使用这样的宝物,待我收来送人也好。”

说罢一伸毛手,将剑接下,又大喝道:“你还有什么顽艺,赶快使出来,否则我就要回敬了。”

牛广盛平生把那剑视如生命,一见已被怪物夺去,不由既急且怒,身子一抖,一蓬粉红光华,又向怪物飞去,那怪物一见,哈哈大笑道:“亏你还是白骨教总院的巡察司,怎么连这种骗女人的下流顽艺儿也使出来了。”

说罢,一催那颗内丹向上一迎,那蓬粉红光华,立刻熊熊的烧起来,化作一团烈火,向牛广盛反卷过去,一阵焦臭之味,薰人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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