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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访师求dao各有因缘英慕人(6/10)

桃行法,合力将死蟒掩埋而外,五人两豹一同归去。

到得观中花园,卓和夫妇先将公孙寿昌藏身皮袋,在紫薇仙馆特辟一间静室挂好,众人重又一齐下拜,叩谢接引之德。

然后卓和又往前殿禀明狗皮、铜袍两人,狗皮道土和铜袍道人问明情形之后,闻得卓和已被公孙寿昌收归门下,忙向卓和道贺,一面同向后园,命卓和先向公孙寿昌陈明,准许两人拜见。

卓和领命,先向那口袋默祷了一会,然后将口袋取下,如法将袋口拉开说声:“师父且请出来,容弟子等拜见。”

只见那口袋里,忽然冒出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哈哈大笑道:“长江后狼追前狼,一辈新人换旧人。我真想不到你们这几个毛头小伙子,竟然建了这大的一件功德,倒教我这近在咫尺的小老头儿太惭愧了。”

说罢迎风一晃,登时涨高了十倍,又是一个三尺来高矮老头儿,先向狗皮、铜袍两人道:“不用说骨格出奇,只你二人这两套行头,也令我高兴。今后,我也许要在这里住上一些时哩。”

众人连忙一齐拜倒在地,狗皮道士一面行着礼,一面道:“只老前辈不嫌亵渎,弟子等正好朝夕求教,还望不吝教诲。”

公孙寿昌笑道:“你们都各有师承,如何向我这有名的懒生汉求教起业,我这袋里乾坤又岂是你们可以学得的,不过,这一次你们为我去此恶邻,委实其功不小.不可无以奖励。”

说着,从身边取出两本书来笑道:“其实我这也是懒人行事的一种,还是脱离不了一个懒字,这两本书,都还有点意思,我岷山一派功夫剑法大都全在其中,如今便先交给你两个去参悟,并转授卓和,以省我亲传之劳。

“便其他诸人也可斟酌传授,所得几何,再看各人法缘,如有不明之处,不妨问我。”

说罢将书递在狗皮道土手上,众人一看,却是二册宋纸书就小册子,上面一律朱书篆文,一本题着内景元宗,一本题着九天剑诀。

狗皮、铜袍二人,连忙率众下拜,公孙寿昌又向继春、小桃笑道:“那云麾老儿,既想收徒,又故意留难,今晚你两个前去投师,必有一番苦难,决非常人能受。虽然他是意在考验,惊险痛楚均所难免.且自过来,等我每人赐你一道灵符,到时自有妙用。”

继春、小桃闻言,连忙叩谢,又走进一步,慨然道:“幸蒙老前辈见怜相助,弟子等感激莫名,不过云麾真人既欲相试,如由老前辈行法避免,似非诚敬之道,而且初承师令,即便作伪,也似非所宜,老前辈以为如何?”

公孙寿昌不禁又是一阵大笑,看着两人道:“我倒是实心相助,想不到你二人竟如此诚实不欺,即此数语已是载道之器。如换了是我,连试也不用试了,不过云麾老儿脾气古怪,向来一语既出必须做到,决无反悔;既然如此,你二人黄昏便可以动身,但记一切皆幻,勇猛直前,必无大碍。”

说罢又向众人道:“此系初见,以后无事不必相扰,卓和也不必常常问我,入门功夫可以问诸葛钊、张纪方两人便知修炼之法,等到精进以后再由我亲授。”

狗皮、铜袍两人又请收为记名弟子。公孙寿昌笑道:“你二人以为得我丹诀剑术便须入我门中吗?这个,我却与众不同,除本门奥秘及最精深之处而外,向不自私,只遇有人便可学会,不必一定名在弟子之列始可传授,你二人也无须拘守世俗之见。”

说罢袍袖一拂,身子骤缩,一跃又入袋中,高叫道:“我即须入定,各人不必再扰,卓和可速将我这洞府挂好,不必多言。”

说着便自寂然,卓和依言,将袋仍在原处挂好,向众人笑道:“既然我师父不许再问,那我以后只有请少师父和张师父传授了。”

狗皮、铜袍两人连忙答应,又向各人略问此行经过分别慰勉之后,因妖人贼心不死,不敢大意,收好两本秘笈,又各驾剑光在附近巡视了一会,重行加以部署不提。

小珠因喜两豹,特为在居所紫薇仙府门外一座假山洞里,安排了一处豹窟,取了些牛羊肉来喂它。两豹也好似狸奴一样,非常逗人喜欢。

不多时,那继春、小桃因当晚便须先去求道,不敢耽搁,少坐便也告辞,到双红楼上,又商量了一会。

大桃得悉,除向二人祝贺而外,非常羡慕,原欲随同前往,但因未得云麾真人允许,又不敢孟狼从事,只有请小桃、继春在拜师之后,再为引见。

二人俱各答应,就在双红楼上用罢晚饭,各自淋浴更衣,已是黄昏时分,两人出了白鹤观后园,便走向前山,遵命一步一拜向那山岗拜去。

起初尚好,数百步以后,渐觉双膝不支,但仍鼓着勇气向前拜着。偏生那天是个黑夜,天上又渐渐下起雨来,地下越发难走,每一拜下去,总觉得石角荆棘,在手掌膝盖上磨刺着,一片斜风细雨又向头脸上吹着。

拜不上二三里路,手掌已被磨破,膝盖上的衣服也被磨穿,每一拜下去必痛澈心肺,身上大汗遍体,外面又被雨水淋湿,黑暗中只听一片惨嗥怪啸,好象四周都有若干鬼物在环伺着,急待摄噬,更令人起了一重无名恐怖。

两人把牙一咬,毫不松懈,仍旧一步一拜向前走着,倏然电光一闪,天地皆青,一个震天的大霹雷,直震得两人双耳欲聋。接着倾盆大雨直倒下来,两人浑身都成了落汤鸡。

那雷电接连而来,雨势更猛,地下砂石被雨冲刷,泥土尽去,越发锋锐,一经跪拜,穿皮刺骨,所行无殊钉板刀山,便铁石人也忍受不得,不蔡越走越慢,渐渐连举步都难,又不敢行法速行,欲待觅地休息,等雨过再走,更恐误了时间。

约计路程尚未走到一半,为时已近半夜,两人心中都焦急异常,一面走着,一面又暗自祝告真人慈悲佑护,又勉强撑持了一段路。然后眼前一亮,一片灰白光华,照得山川林木通明,一个白衣人高可丈余当路而立。

再一细看那人,一张脸漆黑如墨,两只碧眼闪闪生光,大嘴直裂到腮边,露出两排雪白牙,头上一顶高帽,几及二尺,一手拿着一根狼牙棒,大喝道:“两个娃娃,打算到哪里去,还不快些说明,只非方天赐老儿一路,还可放你回去,否则就要形神俱灭了。”

小桃亢声道:“你是哪里来的怪物,胆敢在我白鹤观后山兴妖作法。我二人正是往云麾真人处求道,你待如何?”

那白衣人哈哈一笑,抡棒便打。二人原因山中夜行,各携一只短剑,见状各自擎剑在手,闪身避过狼牙棒,便迎敌。

谁知那白衣人一棒打空,倏然口中一声长啸,那片灰白光华,陡然转成绿色,身形巳复隐去。

只见四面八方,鬼影幢幢,夹杂着蛇虎犀象向两人攻来,那片山岗也成了一片碧绿火海,所有山石林木尽都不见。

小桃不由大骇,忙将继春一把挽定,一面嚼破舌尖,喷出一团火光,将两人护住。一面急向继春道:“你还不快将心印禅师所赐旗门放出。”

就只一句话工夫,那些鬼影蛇兽已经逼近,小桃所喷火光,虽然有二丈来方圆,但一经鬼影进逼,立刻向里收缩不已。继春忙将旗门取出,向前一掷,化成一团金光,向外撑去。

一转眼那团火光已被鬼影逼散,了无踪迹,幸而旗门所化金光,还能撑住,但那碧光鬼影,仍不断涌上来。

霎时间金光外面,一片惨嗥厉啸之声不绝于耳,那些鬼物也张牙露爪向光圈以内扑来。

两人撑持了一会,小桃不由焦燥道:“我们被困无妨,只是仙师有命,必在天明以前赶到丹房,如今才只一半路程,便无法前进,这便如何是好。”

继春道:“我们来时公孙老前辈原有说过.一切皆幻我们如果是恩师有心相试,固然决无使我两人丧命之理。即是妖人搁路要截,恩师也必出面相救,莫若你我仍将旗门收起冲将出去,哪怕妖法厉害,身遭惨死,也是命该那些,如若在此地耗下去,必然误期无疑。恩师原曾说过,只此一次,下次便能进入丹房,也不算数,如何能因所死便误仙业呢。”

两人略一商量,便将那旗门猛然一撤,那些鬼物立刻扑上身来,但一到身边立刻又缩回去,好似中间仍有一重无形障碍一般,不由都是胆气一壮,略辨方向,又叩着头向前拜见。

又一片碧光立刻分开,中间出现一条路来,二面鬼物虽仍作扑攫之势,也终未及身。

又走了一会,忽然一声雷震,不但碧光鬼物完全不见,便适才的风雨雷电也完全停止,一弯下弦月色,已从林边升起,只身上衣服犹湿,手膝奇痛入骨。

再一细看眼前景物,那座山岗已经在望,不由心中一喜,都忍了疼痛,仍循前列一步一叩头的走去,不一会已到岗上。

就艨胧月色下向对崖一看,那云麾洞只隔着一重溪涧,心中更加大慰,忙又拜下岗去。到了溪边一看,只见那条山溪涧约三四丈远近,远远便闻到一般刺鼻硫磺气味,那溪上热气薰蒸好象一片白雾,分明是一股奇热的温泉。

再就溪边一试,竟如沸汤一般,渡又不可,涉又不能,两人不禁又焦急起来。

小桃一手挽定继春,方欲使白骨教中邪法飞将过去,谁知竟毫无效验,心知真人不欲取巧,两人一商量,只有拜着沿溪去寻渡口,又混过半个时辰,仍无渡溪之法。

下弦月色已经渐渐偏西,忽然在下游约莫半里之外,寻着一处,溪中有三五点礁石露出水面寸许,似可立足。

继春情急,不管好歹,隔溪拜了几拜,就溪边略一蓄势,先飞纵在第一块礁石上,略为一点,又向第二块礁石纵去,一连几纵勉强渡了过去,落在岸上正在喘息。小桃也跟着对着洞口拜了几拜纵将过去。

看看也将到岸,忽听靠近洞口那边一声厉吼,仿佛数十面破锣齐鸣,其声震耳欲聋,接着窜来一只怪兽,身高丈余,一身白毛披拂,两只通红火眼足有碗口大小,顶生独角长可三尺,那张大口内撑出两根獠牙也有尺许长短,一条红舌垂在口外,正在咻咻吐出一阵绿烟秽腥之气,令人欲呕。

小桃猛然一惊,不由叫声啊哎,一只左脚方才踏在近溪不到一丈的礁石上面,身子一侧,右脚又忽落空,齐踝没入沸水之中,骤觉奇痛如焚,便要倒下去。

继春说声不好,连忙飞身也纵向石上,一抱拦腰挟住,总算身子投有落水。

但那礁石露出水面方圆不过二尺,又是一个斜坡式,已经难于久立,那溪中水气更热不可耐,不假思索,身子略侧,便挟着小桃向岸上窜去。

方才立住脚,那只怪兽已经离开面前不远,看着继春又吼了一声,便当路坐下来,两下相距不过丈余。继春挟着小桃又向后退了两步,所好那怪兽也不前进,只瞪着两眼看着他。

小桃在继春手中,只觉得那只右脚,好似火烧一般,痛得眼泪交流,一只手挽着继春肩胛,迫不得已一面行法止痛,一面偷看那只怪兽,虽然凶恶已极,但动也未动,似乎意在阻止两人前进,并无相害之状。

便又向继春道:“我两人千辛万苦已到此间,你万不可因我受伤,又有恶兽阻路便萌退志,我已行法将痛止住,快放下来冒险前进。”

说着挣脱继春手臂,在溪边立住,向那怪兽道:“我二人系奉云麾真人之命来此拜师求道,你如系真人守洞神兽,还望让过一边,放我们过去,否则我也只有一拼,决无后退之理。你如通灵,应解人语,如冥顽不灵,那就莫怪我们无礼了。”

那怪兽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闻言又厉吼一声,身子略侧,似乎让出一条走路来,右爪却高扬着,眼睛仍看着两人。

小桃道:“这东西既解人意,必是真人守洞神兽无疑,我们倒不可大意。”

说罢一面招呼继春拔剑戒备,一面又向怪兽道:“既承让路,我们得罪了。”

说着抢先一步,拜了一拜,从那怪兽身边窜了过去,那怪兽并未阻拦。继春跟着拜罢也窜了过去。

回看怪兽仍坐在那里,只又吼了一声,并未追来。

两人说了一声侥幸,又向前拜着走着。那条路,正在崖下,一面背山,一面临溪,只有二尺来宽草深没胫,荆棘载途,不用说一步一拜,就连行走都难。

二人丝毫不敢懈怠,仍是正心诚意的向前拜去,好容易拜完一段路,到得洞口,衣裤全破.两腿两脚又添了不少新创。

但见洞口苔藓狼藉,藤萝低垂,在林梢斜月下看去,分外显得幽森可怖。两人喘了一口气,不管好歹,一齐钻进洞去。

前进还不到三五步,便成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继春一下碰在下垂的钟乳上面,立刻头破血流。

小桃连忙一把扶住道:“这样决不是办法。”

说罢,扯了继春,一同又跪在地上祝告道:“弟子杨继春,掬诚来谒师尊师母,天幸已到仙府,但因幽暗无法辨识路径,所习邪法又不敢运用,还请稍放光明,助弟子等早入丹房,以遂求道之心,不胜待命。”

说罢,忽一点豆大清光,仿佛流星一样,一闪已到面前,接着一个妇人声音道:“你两个总算心地还好,为了求道也能不避艰险,方道友现在丹房,洞中本来有诸般幻相,现在姑念你两个不肯答应由公孙老儿协助取巧进来,入洞前后,又不肯擅用邪法照亮,特将洞口至丹房一段幻相代为免去,可速随我寒魄珠光进来便了。”

两人料知必系师母相助,忙又下拜叩谢,说声:“弟子遵命!”

那一点寒光已到面前,只见酒杯大小一团光球,带着一片清色光华,照得洞中雪亮,才到面前,又缓缓向洞里退去。

两人不禁心下大喜,随着那团光华向里走不多时,远远又见光明,那团珠光一闪而没。

再向发光处一看,却是一处绝大石堂,玉阶丹陛,金庭玉柱,颇类王者所居,气象异常豪华,堂上珠帘高卷,门前装着两盏金灯,光明便是从那灯上射出。

再看时,帘下站着一个短发覆额一身白色道服的小孩子,年纪不过才十三四岁,含笑向两个一招手道:“你两位想是杨师哥和小桃师姐了。小弟方成,奉了家母之命,特来接引你两位前往丹房,便请随我走吧。”

两人一听口气,料是云麾真人爱子,想起了自身狼狈之状实难见人,忙道:“承蒙师兄接引,感激不尽,请恕我二人一路遭逢险阻,以致衣服不整还请代向恩师先容。”

方成笑道:“你两位想是中途受惊过甚了,如何竟将幻境当作实情起来,请自己再看看好吗?”

两人一看,果然衣服如旧,毫无破损污秽,便手膝等处也不见创伤,痛楚若失,倒弄得梦幻一般,相互对立着,做声不得。

方成道:“方才两位所遭,乃家严所设幻相,只一过便无痕迹,请不必多疑,速随小弟到丹房去吧,家严等侯已久了。”

说罢转身便向石堂里面走去,两人跟着也进去一看,只见那座石堂里面,金碧辉煌,坐具陈设无不华丽异常。

中间八扇金屏,围着一张青玉宝座,座旁一边一只丈余高的古铜鹤檠,每一只鹤嘴里各衔珠灯一盏,灯光虽柔和,却照得堂上非常清楚。

那方成前导着,转过金屏.又是一座洞门,出洞以后,便是一条白石甬道,甬道二面,每隔五步,壁上必有一对明灯,照耀得如同白昼,那甬道曲折上升,走了半晌,忽见又是一处石门虚掩着。

方成走近石门,用手一推那门便开了,接着高声道:“爸爸,杨师哥、小桃姐已经来了。”

随听室内道:“你且教他两人进来吧!”

二人进门一看,却是一间小小石室,上下四周均用白石砌成。室顶嵌着一粒斗大明珠,一片浅碧光华,照得室内毛发皆见。

日间所见云麾真人,正端坐在石床上,一手执着一柄尘尾,看着两人笑道:“你二人这次所以入门较易,全在诚实不欺,以后还须永保这点良知才好。我门中不忌婚嫁,但戒律甚严,心术一坏谴责立至,如果行为失检,不但追回所赐飞剑法宝,还要逐出门墙,甚至诛戮不贷,神形俱灭,你二人自量能始终如一吗?”

继春、小桃连忙双双跪下道:“弟子等一经入门,自应永守本门戒律,如有违背师训之处,愿受诛戮。”

说罢又拜了八拜,云麾真人把尘尾一挥笑道:“既如此说,成儿可引你两位师兄姐去见过母亲,安排住所,并由你先传本门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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