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斜着一对三角看看诸葛钊。似乎就要立等回话。

那装妇人就灯下看了诸葛钊一，梨涡微，略有笑意，举剑指着两人冷笑：“这太巧了，我来了你们恰好打算先去禀报我，我要不来，又不知怎样了。”

装妇人笑说：“相公休得见疑，便是寻常客人，也不能久仆役房榻。何况柳太公足彼此均非外人，少时一经说明便知，我还有事恕不能久待了。便请先行无须客气。”说着，脸一变，向老歪胖赵二人喝：“你俩个还不赶快起来，诸葛相公到此，只我知便行，不得再向旁人，明日我自有赏，如若漏一句，当心你们俩人的脑袋。”说罢宝剑匣，向诸葛钊略一为礼便携着拈去。

那里怎样吗？”

说着，指着诸葛钊：“这位诸葛朋友，才由老黑从外面抱来不久。据老黑比划说，是他在大雪地里，从山后岭下救来的。诸葛朋友自己也说是因为寻访松萝山庄柳老太公，雪中迷失路途栽下岭来，并不是小人们有意隐瞒，老黑把人救来，已经了过去，小人们在没有知来历以前，怕和上次一样，先报上去，老大君有了主张，柳老太公一来要人，又是麻烦，所以打算等人醒来问明，再行禀报，现在一问，方知他竟是柳老太公的记名弟，老黑又不让小人们慢待，正在为难，你就查夜来了。还求手儿，看在小人们伺候山主多年份上，饶过这一次吧！”

诸葛钊正就火烤着衣，看见老歪一人之，也笑：“我既蒙贵上神犬救到贵庄，又蒙款待，岂有不说明来历之理。小可复姓诸葛，名钊，江南人氏，因为读书未成游学四方，到此地来是为了探访一位柳老丈，雪中迷途以致掉下岭来，方才已经陈明在先，有什么不到之，还请两位在贵上面前言一二，如容拜见叩谢，固然是我大幸，倘使主人无瑕见客，也请代为说明，明早小可便须再访柳老丈，救命之恩容待后报，恕不多留了。”

老歪、胖赵二闻声，都吓得连忙站起来，好像鬼也似的向房外待立着。

诸葛钊抬一看，门外站着两个婢女，一式短衣窄袖，紫绢包，腰佩宝剑，各持红纱灯一盏，后面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织金毡笠，穿大红绣斗篷，内衬鹅黄京缎袍，腰佩长剑，脚下一双大红嵌小蛮靴，人虽生得螓首蛾眉，圆姿如月，更带着有威严之气，角眉梢却隐意。

歪鼻粱瘦条先：“这不用朋友你来打听，我当然是要说的，这里是谷的唐家堡，我们的主人是饶州府有名的唐翰林，可不是本地人，因为他老人家，一生相信风，看中这里地理位好，才盖了这座庄院，带了家眷隐居下来，在这儿已经住了十多年.我们哥儿俩算是替他老人家护院的。这位姓赵排行第二，同事们不客气，都叫他铁磴胖赵二。我姓王，因为鼻梁不正，大家都叫我双钩老歪。你是从东边岭上栽下来，让我们主人的神犬老黑救回来的，老黑就是你方才看见那象人熊一样的东西，其实他可不是人熊，我们主人说，叫罴，虽然是熊的一，可比熊厉害多了，他在关东，我们主人收伏了带回来的，这可全告诉你了，现在我也得详细问一问朋友的来历。这可不是我们定要多问，因为停一会，我们要报上去，不然，主人查问起来，我们弟兄要担不是，朋友你多担待吧！”

她走门来声喝：“拾翠、拈，你们他呢，自从山主离庄，一切规矩都变了，谁睛里还有主，不砍掉几个脑袋，那个肯来相信。”

下首一个黑胖矮个儿接着：“喂！朋友，你贵姓？打那儿来的？怎么这样大雪天，会走上岭去又栽下来，差一儿没有把小命儿送掉。”

说着便把酒碗递过来，诸葛钊接过酒，正要声谢谢，猛听得门外一阵细碎足音，接着红灯一亮，一个女音喝：“你们好大胆，庄上来了外人，也不禀报，竟敢擅自留在房里，这是什么规矩，二夫人来查夜了，还不快迎接。”

诸葛钊沉着看了老歪一笑：“王大哥，你不用解释，小可一个游学穷酸，正不得有人留住几天，不过因为有事找人不得不急。你要问那个老丈，老人家是我的记名师傅，只因三年前曾游敝乡，一见投缘，约定今年冬天到此寻访，据说到了此地，只问老柳便知，谁知我来了几天，竟未能打听他的确实住址来，二位大哥如能知，务请指示一二，小可激不尽。”

正说到这里，老歪又使了一个。立起来，一手提着桌上的酒壶，斟了一大碗酒笑：“先别谈这个，诸葛朋友既是柳老先生的记名徒弟，有着我跟这位赵二哥，还有找不到的吗？你且唱一杯挡挡寒气，要不然被火把寒气去可不好，门人要。”

胖赵二忙：“不错，这位老人家向来就是这样，他就住在山那边松萝山庄，其实…”

说着一掀斗篷，秀眉微竖，呛啷一声，寒光闪动，宝剑了匣，老歪、胖赵二，吓得都跪了下去，胖赵二颤抖地说：“二夫人，你别生气，容禀。”

矮胖个儿一听，似乎明白，忙：“老歪，你的话不错，这事反正由不得我们主，我们只有报上去再说，我方才是因为老黑委实太凶猛了，不怕这位诸葛朋友笑话，他要是真犯了野，我一个人也许制服不了，所以才跟你商量商量，其实他还敢怎样。”

黑胖矮个儿向歪鼻梁瘦条：“老歪，真奇怪，这老黑自从上次吃了那老鬼一次大亏之后，简直连都变了，你看他这一阵行动，不是分明说：人是他救的，要我们好好看待，如果有错儿，便要寻我们哥儿俩的晦气吗？这东西越来越灵了，山主不在家，这事还真不好办呢？稍为不对他的意思，也许就把我们活活劈了，你瞧该怎么办咧。”

胖赵二听了把连摇：“这个我们哥儿俩可不了主，只好等禀明山主再说，也许要屈留一两天都说不定。”

诸葛钊神智一定，想起方才听见的话，向两人看了一看：“适才多蒙两位大哥相救，激不尽，我姓诸葛名钊，因为要寻山那边柳老丈，不想大雪迷失路途，竟从岭上栽了下来，要不是两位，可真难说了。”

正在说着，猛听得一声犬吼，声震屋瓦，再掉一看，只见离开木榻不远，靠着屋门，坐着一个怪，一黑，乌光漆亮，好似抹着黑油一样，独自坐着，还有人，一双茶杯大小的怪，通红而有光，血盆大，着一长牙，一见诸葛钊醒来，龇牙笑着，人立而起，走向榻前，伸蒲扇也似的一只右爪，便来抚摸。

说着，走到房中间，把火盆一搅，添上两块炭，又在桌上摇一摇酒壶，取过一盘腊味，笑：“朋友，你请先来烤烤手，吃上几杯酒，我们再为细谈。”

老歪也哀求：“小人也正打算，先禀报你老人家，请示一下再说，不想你老人家倒先来了，只求饶命，决不敢欺负主，擅留外人。”

老歪忙：“朋友，你不要多心，我们这位老兄不会讲话，实在是我们山主为人最为好友。他曾经说过，来往客人，只要到庄上就算有缘，总要留住几天，稍尽地主之谊，其实也不见得个个如此。你不必着急，先把衣服烤，等我们报上去再说，不过你说要寻的柳老丈是谁，住在那里，是什么情，能告诉我们哥儿俩吗？”

请葛钊微讶：“这是什么意思，难贵上对小可有什么见疑不成，那我倒不如就此告辞了。”

诸葛钊一见大惊，正待摸取后短剑，准备抵敌，猛见那怪向后退了一步，两只爪齐摇，微吼一声，用右爪一抚心，似乎表示没有恶意，又瞪起两只怪，向旁坐两人看了一下。用两爪一阵比拟，连连吼啸。

从容走到房门，把一低，前爪着地直窜了去，接着长吼一声，随声去远。

请葛钊先听见两人说话，本已知在险地，再一看两人说话的态度，更加明白，一面翻下来，一面走向火前笑：“小可多蒙相救，还没有请教两位的尊姓大名，这里的主人是谁，叫什么地名，请先告诉我一，将来也好回报。”

拾翠擎灯，笑说：“遵命，相公请随我来。”

说着，把手一拱，从榻上坐起来：“请问此地是谁家宅院，离柳家多远，能告诉我吗？”

老歪胖赵二人等她走后才敢站起来，不住地抹着额汗，拾翠抿嘴一笑说：“相公走罢，你今天功德不小，已经救了两条命呢！我们这个主儿，对犯规庄众，这般宽大发落，今天还是第一次，大概都是看在相

说着又看着诸葛钊笑：“既是柳太公的记名弟，不同凡俗，且请一见，容我问明再说。”

说着，向左边婢女：“拾翠，你请这位相公里面小坐，吩咐轻红、小燕两人，照我向来待客之礼，好生伺候。我等查夜事毕便来。”

诸葛钊见了，连忙走上前来，躬：“小可江南诸葛钊，偶因下第游学到此，寻访家师柳太公不遇，雪中失足，幸得神犬相救，复扰贵庄，尚请女主人见谅。”

两个婢女，举着灯一照，不禁相视一笑，装妇人，把诸葛钊仔细一看，嫣然笑：“原来是一位相公，恕我太失敬了，既是佳客莅临，自应竭诚款待，蠢仆无知，多有亵慢，尚请海涵。再说相公既是柳太公的记名弟，谊在世，更非外人，且请里面待茶吧。”

歪鼻梁瘦条先看了诸葛钊一，又向矮胖使了一个说：“赵二哥，您真多喝了一盅咧。老黑虽然凶猛、通灵，到底是我们养活的畜牲，他能不服我们哥儿俩的教吗？再说，这位诸葛朋友不是寻谁的，既到我们这儿来，就是我们的客人，就算人不是他救来的，我们也错待不了，这有什么难办的，你瞧。人家连受几次惊吓，浑上下，又都被雪打了，我们别的主不了，盆里有火，壶里有酒，方才吃的腌鹿还剩下不少，还不赶快让诸葛朋友烤烤火，吃上几杯挡挡寒气，等问清楚了来历，我们向上面一报，该怎样办那是上面的事，这事反正我们也不了什么主，你理那畜牲什么？”

诸葛钊暗摸短剑尚在，又躬：“小可异方之人，失足遇险，得蒙相救，刚才款待已足，夤夜之间，多所不便，有什询问，便请女主人在此吩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