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文士一举酒杯：“大老板，我敬你一杯。”“不敢当，兄台还是依照咱们的君协定，叫我狐袍人吧！”“是是…是我不对，自罚

此人本来坐在与青衫文士隔着两副座的座位上，也是独自一人在自斟自饮的，此刻，他却端着酒杯，满脸笑，站在青衫文士的对面。

青衫文士也不曾抬一下，只是轻轻一叹，说：“酒愁，化作伤心泪，有何乐趣可言？”狐袍文士笑：“兄台既然觉得喝酒是一宗苦事，那又何必钱找罪受呢？”青衫文士苦笑了一下：“李后主说得好：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所以，我明知借酒浇愁愁更愁，都还是乐此不疲…”堂倌送酒来了，狐袍文士自行在青衫文士对面生了下来，并吩咐堂倌将他座上的酒菜移将过来，还另外了四个菜，然后才向青衫文士微笑问：

“东门外五里有一个杜家庄…”那堂倌连忙截接：“大爷说的就是那曾经威震北六省的‘中州大侠’杜恒杜老英雄的社家庄？”“正是，正是。”“当然记得，当然记得，杜老英雄的公杜少恒少侠大婚时，小的还在帮忙打杂哩！啊呀！那场面，可真是闹极了。”青衫文士饮乾了杯中余酒，才接：“当时，我也在场，那场面，的确是闹极了，可是，现在，现在的社家庄，怎会变成一片荒芜，空无一人了呢？”“这个…”堂倌苦笑了一下：“小的可没法回答。”“是不敢，还是不知？”“小的是不知。”“是不是遭了灭门惨祸？”“不是的，官府也去勘查过，没有发现一尸，也没发现甚么可疑之。据说，好像举家迁走了似的。”“那是甚么时候的事？”那堂倌沉思了一下：“总有一二十年了吧！”“也没有听到甚么传说？”堂倌：“传说是有，但都是一些无稽之谈，比较合理的推测，应该是为了逃避甚么极厉害的仇家，才举家迁到一个很远，很秘密的地方去了。”“唔！有这可能。”青衫文士苦笑了一下：“我是杜家的远亲，由于多年不通音讯，才千里迢迢地，由南方跑来探亲，想不到却扑了一个空”

“是是…”“快去将吃的来，我还有话要问你。”“好的，小的上就来。”不消多久，腾腾的佳馐，香的酒都送上来了。

接过银锭的堂倌，上就换了一副咀脸，眉开笑地哈腰谄笑：“够了，够了，太多啦…”“多的给我存在柜台上，以后我还要来吃的”

“请坐下来，我有话请教。”“大爷有话请尽问，小的还是站着说的好。”青衫文士并没持，举杯浅浅地饮了一，才徐徐地问：“你是本地人吧？”“是的，小的是本地土生土长。”“那么，对于二十年前，本地一些比较有名气的人，应该还记得？”堂倌连连首：“是的，只要是有有脸的人，差不多都还记得。”青衫文士扭注目问：

“阁下当不致讨厌我这位不速之客吧？”青衫文士这才向对方打量了一，淡淡地一笑：

“哪里哪里，客地无聊，能承不弃，共同驱此永昼，在下是求之不得啦！”“请教尊姓大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一如寄，四海为家，我不请教你尊姓大名，你也毋须问我姓甚名谁，为了双方称呼方便，你可以叫我青衫客，我暂时称你为狐袍人，行吗？”“行行…青衫客，狐袍人这称呼倒是够洒脱的。”一举酒杯，笑接：“狐袍人先敬青衫客一杯。”“谢谢！”两人对饮了一杯之后，青衫文士才注目问：“阁下不揣冒昧，移樽就教，当不致于没有目的吧？”狐袍人笑了笑，：“兄台不愧是快人快语，来，我再敬一杯，然后谈我的目的，可好吗？”“好好…”青衫文士举杯一饮而尽，才笑接：“区区洗耳恭聆！”狐袍人一面斟酒，一面说：“我是真菩萨面前不烧假香，我看得来，朋友你是武林中人…”“何以见得？”“这个，兄台不必问，咱们彼此心照不宣就是。”“好，请说下去。”“过去，在下也是上人…”“现在呢？”“十年前，已经金盆洗手，现在在本城经营一家利民当铺。”“当铺，可的确是利人而又利己的好生意。”

“独乐乐不若与人同乐，先生，你同意这说法吗？”说话的也是位中年文士，不过，与目前这位青衫文士的寒酸相一比，这位后来的中年文士，可就阔气得不可以里计了。

也许他是有太多的心事，才借酒浇愁，因而酒到杯乾，不消多久，一壶上佳的竹叶青，已喝了个涓滴无存。

探怀取一小块碎银，向堂倌手中一，：“这个拿去买酒喝吧！”那堂倌连连哈腰谄笑：“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大爷还有甚么要问的吗？”青衫文士苦笑了一下：“暂时没有了，请便吧…”堂倌一走，青衫文士也就慢条理地，自斟自饮起来。

堂倌殷劝地替青衫文士斟上酒，一面谄笑：“大爷，这是本店窖藏已五年的竹叶青，你且尝尝看…”“不用尝，我闻闻就知你的话不假。”青衫文士淡淡一笑：“请教寿几何？”“不敢，小的虚度四十二。”“说话蛮文雅的，你还念过书？”“…”堂倌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接腔。

撇开他手指上那价值不赀的型宝石戒指不论，光是他上那一袭团缎面，全新的白狐裘长袍，就够人刮目相看啦！

他，扬了扬手中的空壶，打了一个酒呃，：“伙计，再来一壶。”“是是…上就送来。”堂倌偌连声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