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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仇海两孤(7/10)

腹背受敌,纷纷惨嚎倒下,可是一着之差,已势成骑虎,而不堪设想的惨败,已成定局!

他原是个心胸偏狭,性情暴烈,却反而雄心勃勃的人,眼见大势已去,悲愤交集之下,蓦的发出了一声哀怆凄凉的长啸,手中宝剑缓缓举起!

只见他面孔微微抽搐了一阵,两眼尽赤,望着这场因其一念之差而起的门派恶斗、惨杀,像是忏悔,又像是不胜惋惜的,意味深长的一声浩叹!

倏地,青虚道长手中剑寒光闪现,竟向自己咽喉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一缕白光犹如从天泻落!

“呛”的一声,青虚道长手中青钢剑落在地上,他手里仅握着连带护手的一把剑柄!

只见一位英俊潇洒的白衣少年,带着只灵巧的白猿,如玉树临风似的,仗剑卓立于青虚道长面前。

青虚道长因为并不认识白猿秀士徐玉麟,不由怔呆了一下,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管起道爷的事来?”

徐玉麟并未答复青虚道长的问话,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便即流目环扫了斗场一匝,力贯丹田,高声喝道:“请大家住手!”

由于他内力深厚,这喝声震得所有在场之人耳鸣心悸,愣怔中不欺然各自停下手来。

连净心大师那种功高莫测的老僧,也不禁为之凛然暗惊道:此人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深厚的内力,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少林寺的“三长老”定力岂属等闲,但也为徐玉麟这声沉喝,蓦然一惊!

搏斗既已停止,场上一片鸦雀无声,千百道冷电似的目光,齐都集中在这位如从天降的白衣少年身上。

万里疯侠程百康,倏地由斗场的人头顶上,跃落徐玉麟面前“哈哈”笑道:“小兄弟来得恰是时机,不然…”

说着,抓了抓那满头蓬发,又道:“不然这一场拼斗,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流血丧命哩!”

徐玉麟见疯侠已到嵩山,随问道:“老哥哥,秦伯父和‘了因’大师,也都到了吗?”

他因为被两位异人救出“七星剑阵”以后的情况不得而知,故有此问。

疯侠答道:“他们都已经来了,现在寺中养息。”

疯侠说罢,又将眼下情形,对徐玉麟大略说了一遍。

至此,徐玉麟始才明白,这场正大门派的惨杀起因,原都是为了一个“飞云堡主”!

他稍作沉思,高声宣道:“在下就是飞云堡主,也就是江湖上呼为白猿秀士的徐玉麟。各大门派既是为了在下而互相惨杀,在下现在已到,一切责任自应由在下承担,故请各派掌门前辈,暂时将门下弟子约束一边,在下有话要说。”

在场豪雄,除了疯侠、玄真道长、“四金刚”以及武当派极少数的几名弟子之外,没有人识得这位像天神般的英俊少年,故在听完他这篇豪壮的语音之后,齐都为之一震!

青虚掌门在羞愤中的一刹那,想自了余生,但当那瞬间过去,却又对生命有了无限的留恋,如今冤家对头既已现身,自然给了他几乎无法挽救的惨败命运一个良好下台的阶梯。

于是他微作凝思,首先命令武当门众退往一边。

接着就是少林僧人的收旗息鼓。

峨嵋掌门紫阳真人见此情状,也只好将两百名门下,约束到广场的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以便相机行事。

这时斗场上的死伤人众,也被各派自行抬去。

青虚道长缓缓走出几步,对徐玉麟沉声问道:“你就是妖人飞云堡主吗?”

徐玉麟爽朗一笑,道:“是的,在下就是妖人飞云堡主。”

青虚道长又问道:“那么你对于盗窃本派祖师手笔‘仙家易筋经’,以及杀死六个守殿弟子,复在元始尊神像之后,留言对本教横加污辱之事,已经全部承认啦?”

徐玉麟点点头道:“岂但贵派之事在下全部承认,就是少林,青城、点苍三大门派,盗物杀人之事,也都是全部系在下所为!”言下竟是一派从容,毫无畏惧与推诿之态。

万里疯侠程百康,惊“啊”一声,尚未说话,但见青城掌门顾天南身边,一个身插长剑面垂青纱的青衣劲服人,闪身跃到徐玉麟的跟前,急道:“你…这怎么可能?”

徐玉麟向疯侠微敞一笑,又对青衣蒙面人道:“夏侯姑娘,请勿为在下担心…”

青虚道长沉喝声道:“本掌门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敢当众答复吗?”

徐玉麟笑道:“贵掌门只管发问,只要在下所知道的事,无不答复。”

青虚道长稍一犹豫,故意将声音放高,好让在场所有人众听见,说道:“你做这些恶行,可都是受了少林派掌门人净心老和尚的主使吗?”

徐玉麟先是仰天一阵哈哈长笑,继之朗然而道“在下是个武林后辈,既无煊赫之名,更无所属人手,但自信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所作所为,除非己愿,岂能俯首听命于人?”

青虚道长面色一沉,喝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妖人飞云堡主,你既敢作敢为,那么今日可该还我们个公道了吧?”

话音甫落,峨嵋,点苍,青城三派掌门人,当先跃落场中,把徐玉麟围在中央,加上青虚道长,八道冷电似的目光,齐都投望在他的身上。

徐玉麟抱剑肃立,气定神凝,豪壮地说道:“各位掌门来得正好,在下既是当众承认一切,自当对各位有个交代…”

枯竹叟端木齐天,向来性情乖异,暴躁如火,哪容他再从容说将下去“桀桀”笑声道:“小子,先把本派符令交出,然后再留遗言!”

夏侯芝馨向顾天南急道:“师父,不要听他胡说,弟子敢说他没有做那些事情…”

“住口!”青虚道长望望夏侯芝馨,转向顾天南道:“顾掌门,这人可是令徒吗?”

顾天南心知青虚道长对爱徒出口多言甚为不满,随出声喝道:“馨儿,还不快给我退到一边去,这种场合,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他口虽如此说,但对青虚道长那般疾言厉色,近乎藐视的发问,却甚为不满。

夏侯芝馨凛于掌门师尊严令,欲言又止地唉叹一声,径向一旁跃去。

“馨儿回来!”顾天南忽然问道:“你叹什么气?”

夏侯芝馨只好将纵起的身形复又折回,答道:“弟子乃是叹息他不明不白的,甘心代人受过。”

顾天南疑惑地问道:“你怎敢断定他是代人受过?”

夏侯芝馨不答反问,道:“师父可曾问过他究竟窃去本派何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既肯承认一切作为,当然也敢承认窃去本派何物,师父可问问他,看他能否答出?”说罢,竟自跃开。

顾天南若有所悟似的,正待开言发问,只听徐玉麟宏声道:“各派所失之物,已被在下送往飞云堡去了,如果此刻相逼,一件也没有!”

青虚道长怒道;“那就只好先留下你的性命啦!”

“杀人自当偿命。”徐玉麟瞧瞧青虚道长,毅然说道:“不过在下今有一言奉告,不知各位掌门愿听与否?”

枯竹叟端木齐天不耐烦地喝道:“时间无多,那你就赶快说吧,反正你已是行将就死之人。”

徐玉麟冷哼一声,神情肃穆地说道:“在下虽然窃走各派重物,但是却无据有之贪心。各位掌门当已知悉,在下已相约天下武林同道,于明年三月三日到泰山印证武学,以决定‘紫玉狸’之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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