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玉为盟

这“天地一尊”四字，chu自一位二十三四岁的紫yang玉女之口，简直使徐玉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地一尊…天地一尊…”他歇斯底里的重复了数遍，惊诧地问dao：“这位武林至圣至尊，不是已经在八十年前，在北岳恒山中的一座古dong中坐化西归了吗？你怎么会是他老人家的传人？”

紫yang玉女见徐玉麟面现惊诧，语意中甚为怀疑，于是沉思一会，不答反问dao：“请问少侠何以得知先师在八十年前于恒山坐化？”

“是家师亲自对我说的。”徐玉麟答dao：“而且，我在北岳恒山跟师伯练‘盘若禅功’之时，还曾经同家师前去瞻仰过他老人家的遗骸呢！”

紫yang玉女听徐玉麟言之凿凿，暗自钦佩亡师当年“移hua接木”工作，zuo得天衣无feng，竟连宇内四绝那zhong奇人异士也都瞒过！

“唉！这也是先师不得已而为之…”紫yang玉女凝思半晌，终于又dao：“先师当年因挽救朝廷命运，一手zuo下迄今犹为武林大秘的那宗一百零八人失踪公案，之后，各大门派以及黑白两dao人wu，因未曾调查chu丝毫端倪，于是便有人怀疑到先师shen上。原因是，在当时武林人wu中，无论武功机智，没人能望其项背，而且他老人家又长于机关之学。”

徐玉麟不以为然的接dao：“于是，他为了避免各大门派联合向其寻仇报复，便以‘李代桃僵’之法，寻个面貌相似的替shen，置于北岳，以转移各大门派之视线，并了却他们的疑心，乃于此chu1匿迹终生，是吧？”

紫yang玉女略微颔首dao：“徐少侠真是聪明之人，不过也仅是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那就是先师当时并非畏惧他们寻仇报复而有此举，实则是不忍再使无辜之人遭受终生幽禁之苦。”

“既忍心诛戮如许之众于前，何又不忍心于后？”

“你以为当年的那一百零八名武林高手，都死在先师手内吗？”

“他们除死之外，难dao说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啦，譬如说把他们闻一个地方终生幽禁！”

“终生幽禁…一个人行动失去了自由，比死还能好得了多少？”

“常言说，蝼蚁尚且贪生呢，又dao是，好死不如赖活。”

“在下却并非如此看法！”

“然而一个人当他觉悟了以往所zuo之事，乃是一件罪不可赦的大错时，他认为生不如死的情况之下，又能怎样？”

“你是说那些人后来都已经悔悟了吗？”

“我虽不敢断定他们每个人都是彻底由衷的觉悟，但我知dao他们乃是自愿不再chu而为人，而且他们在共同计议之下，愿将有生之年，为后世参研一tao旷世武学，这tao武学，非但容各家之长，而且可供百刃之用，非但可以独自成招，而且复能连环并施，以证明武术一dao，派别虽多，然实乃万liu同宗，而打破数百年来武林中一脉相传的门hu之见，使各宗各派，rong洽相chu1，进而立国安bang，退而为苍生谋命。”

徐玉麟静听紫yang玉女滔滔不绝的宏论，连连颔首，待到她说完时，不由肃然起敬dao：“这倒是一个令人可敬可佩的崇高理想，但不知他们是否如愿以偿？”

紫yang玉女dao：“先师‘天地一尊’，xiong罗万机，武学渊博，为武林至尊至圣，在他老人家指导之下，岂有不成之理，而且他老人家也就为此壮举，才有北岳古dong中‘李代桃僵’之谋，唉！…”

紫yang玉女说到这里，短叹一声，神se变得至为戚伤，妙目中gun动着两颗晶莹泪珠，又dao：“就在十年前，那一百零八位男女豪士，在心力jiao瘁之下，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共同理想，但是他们也就在此伟大理想完成之后，共同自杀以了断尘缘！先师‘天地一尊’hua费了半年的光yin，将他们的心血结晶，绘于当年困住他们的‘不归别庄’中，惟恐年久漆se褪落，失传于世，复将他们一百零八ju遗骸骨骼，以药泡制，以金丝串连，在他们居住的‘九幽地府’各所房屋之前，摆成一百单八个架式…”

“不知他老人家是何用意？”徐玉麟打断了紫yang玉女的话，急急问dao。

紫yang玉女已珠泪泉涌，不胜悲伤地dao：“少侠请勿心急，让我继续说完，你就会全bu明白的。”

徐玉麟歉然答dao：“我甚不应该打你的岔子，那就请紫yang姐姐说下去吧！”

“其实这宗秘辛，也快要完了！”紫yang玉女dao：“先师老人家在把这些事情了却之后，才将此百年前的武林秘密以及我的chushen，原原委委对我说chu，想不到他老人家那一夜间，便也在‘九幽地府’中自绝逝世，并且给我留下了一封短简。”

“那封短简上大意是说，在他死后，倘有武林中人进入‘回旋之路’，能得生chu者，此人武功机智，应为上上之选，福缘亦复不浅，应令其学会那tao武功，以完成他老人家未完的万liu归宗之宏愿，并设法传给各大宗派的掌门人，以酬其祖先之崇高壮志。至于…”

她倏地语音中止，而且面现红霞，jiao羞不胜，似是难以启齿。

徐玉麟因于“不归别庄”里已将那tao武学练会，极想知dao“天地一尊”遗简中的一切，于是急忙问dao：“至于以下怎样？紫yang姐姐你怎么不说呀？”

紫yang玉女由袖中掏chu了一方丝帕，拭去颊上泪水，情态楚楚堪怜，无限幽怨的又dao：“这事不说也罢，恐怕…”

“恐怕我徐玉麟靠不住，是吧？”

“非也。”

“既然如此，因何又不肯说chu？”

紫yang玉女瞟了徐玉麟一yan，顾盼中既han有幽怨，又有欣悦…成份极为复杂！

她这zhongyan神，徐玉麟是熟悉的；他曾经在白ma红娘苏玉jiao的yan中见过，也曾经在天真无邪的公孙小倩姑娘的妙目里领略到。

徐玉麟虽然心中微震，可是他毕竟是个涉世未久，而且初解男女私情的纯洁少年，一时怎能料想到紫yang玉女的心意？

同时，这位紫yang玉女非但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而且又系当今皇室亲贵，金枝玉叶之ti。所以，徐玉麟zuo梦也想不到男女之私上去。

徐玉麟一见紫yang玉女沉思不答，于是豪气凌云，朗然dao：“紫yang姐姐，请你尽guan说吧，我徐玉麟绝非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大丈夫受点水之恩，当思涌泉而报。既蒙姐姐及时撤除铁bi，使我免遭地极火焚而死，实已恩同再造，有生之日，虽结草衔环，亦难报万一，因此，紫yang姐姐，倘有吩咐，即使粉shen碎骨，在所不辞！”

他这口口声声的紫yang姐姐，既豪迈又人情的言词，直把个紫yang玉女听得甜甜的，不由“噗嗤”笑dao：“你这人倒是如此认真起来了，事情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不过…我说chu来，你能答应我吗？”

徐玉麟毅然答dao：“紫yang姐姐请快说吧，任guan什么大事，我都答应。”

紫yang玉女dao：“假若你不能答应呢？”

徐玉麟毫未加以思索，shuang然dao：“武林中人，一诺千金，如果我不答应，那我…我就当场自刎而死…”说着，竟自反手握起了背上剑柄。

紫yang玉女转shen迅疾从墙bi上取下了一口宝剑，唰的一声，毫光四she1，但见她自蕴泪光，神情jian毅而肃穆，dao：“不，你不应允，死的应该是我！”

她这zhong庄肃而chu人意料之外的举动，倒使徐玉麟有些犹豫起来了，但是话既chu口，自难收回。

他稍作沉忖，随也嗡然一声龙yin“九龙剑”握在了手中，目视紫yang玉女dao：“紫yang姐姐，说吧！”

紫yang玉女玉手一翻，宝剑横在xiong前，dao：“好，我就说…”

她略微一停，声音放得极低，但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无比的迸chu：“至于先师遗简中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要我将那生chu‘回旋之路’之人，无分老少mei丑，应以shen相许，合二人之力，共襄大举！”

徐玉麟一听此言，犹如遭受雷殛，从万丈高空堕下shen渊，浑shen一阵抖索，暗自叫苦dao：这待如何是好？设若说chu个不字，yan下不堪想象之事立即发生，如果应允了吧，又将何颜以对苏玉jiao？我已害她伤心之极，只shen飘零，又岂能再错！还是我死了的好，以谢红颜知己…

瞬间，他已下定决心，长剑一抬，迳向颈上抹去…

在同一时间，紫yang玉女的一柄宝剑已经刺向xiong窝…

蓦然“呛啷”两声金铁落地音响，千钧一发之际“翠竹小轩”内已然发生了变化——

失踪多时的白猿狒狒，由地上机灵min捷地捡起了两柄明晃晃的宝剑，跃在“翠竹小轩”的一边，金睛泛she1着疑惑不解的光芒！

奇丑无比的ma大嫂，抱着个xiong口liu血，呜咽啜泣的紫yang玉女，怒吼dao：“你这不识抬举的小子，几乎把公主送了xing命，看老shen不把你活剥pi才怪！”

徐玉麟如梦方醒，喃喃自浯dao：“啊！天哪！我zuo错了什么？我害死了她！…”

倏地，他shen形电奔般迳向ma大嫂扑去，双手一抄，便将紫yang玉女夺来，狂喊狂叫dao：“紫yang姐姐，紫yang姐姐，你…你不能死呀！我答应你就是——”竟抱紫yang玉女的jiao躯，痛哭起来！

赛西施ma大嫂虽然功力不弱，无奈徐玉麟情绪激动至极，直似tou猛兽，chu手之力，何其之大，是以在她不意之下，竟被他将受伤的紫yang玉女抢了过去。

原来她奉紫yang玉女之命，去将困于“迷踪巷”中的狒狒领来，刚刚行至“翠竹小轩”门前，瞥见紫yang玉女与徐玉麟两人正自举剑自刎，间不容发之际，施展chu她仗以成名的“九环杖法”其中绝招——“双龙探骊”将两人的宝剑击落。

此际，ma大嫂一见徐玉麟抱着紫yang玉女，只guan一个劲儿的哭泣，而紫yang玉女虽然受伤不轻，却停止了呜咽，面现欣wei！

到底是人老智多，她向徐玉麟近前行了两步，沉声喝dao：“臭小子，只知dao穷嚎，看看公主还有救没有？”

一言提醒了理智昏luan中的徐玉麟，张开泪yan，瞧了瞧紫yang玉女的面se，dao：“她还有救的！”

说罢，遂将紫yang玉女平放在书案上，迭从怀中掏chu一个羊脂玉瓶，ba去堵sai，倒chu两颗丹wan，一阵芳香，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