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蓉姑叹：“也多亏得陈姑娘！”言下尚有眷恋之意。

甘泉红着脸起笑：“泉儿怎敢！”

宗钟不惯说谎，尤其更不愿在娘面前打狂，吞吞吐吐：“我没向她胡说，但是我…我…我冒…冒犯她了！”

赫连蓉姑写好信，叫来丫环，命其亲赫连表去讫。甘泉问：“外公他老人家的病好了？”

赫连蓉姑喜不自胜，仍装不懂样，讶然：“你对她胡说了些什么？”

宗钟神沮丧，哭丧着脸说：“可惜你说迟了！”

宗钟房中，尴尬着说：“你没见到过万象宝录，自然不知，我虽然见过，也听说过歌诀，原本也是不知的，你一提起‘单中无双，双中有单’，我就起‘一一尾’

宗钟骤闻喜讯，心中乐不可支，除了黑黑的脸变成酱，微微到难为情之外，只是傻傻地笑着。

任莫兴嘴问：“那‘一一尾’呢？”

宗钟不慌不忙，怀中掏那三页焦黄颜，残破不全的宝录来，指指地：“你们看，一句也念不通。除非是上一个字，尾上一个字！”

赫连蓉姑皱眉：“一二四句都好领悟，就只这第三句为难！”

赫连蓉姑芳心大悦，却故意斥责：“胡说！你知一一尾是指什么而言？是整个宝录的一一尾，还是一页的一一尾呢？”登时窘得答不上话来。

她知他是乐意的，但怕甘泉是为了宽自己而故其词，便又故意设词训诲：“你虽在很想，还不知人家答不答应哩！我告诉你，不成与不成，在成亲以前，可不许你对她胡说，更不准非非之想，知了吧？”说话的时候，特别注意宗钟的反应，以证实甘泉所说是真是假。

不一刻，宗钟已经数完，说：“三页都相同。每页二十七行，每行三十五字。”

谢望人脸上绽笑容，大笑：“成了！是每一行的一一尾，不是每页的一一尾！”

突然宗钟在门外大声：“这个我知！”

赫连蓉姑抬叱：“你以前为什么不知，而今却又突然知了？”

三人一听，都不觉低沉思起来。

谢望人猛然吩咐宗钟：“你先数数看，每一行的字数是否相同？每行多少字？每页有几行？”

赫连蓉姑逐字逐句，频频低念：“奇中无偶，偶中有奇，一一尾，便知端的。”

甘泉不愿提及陈菡英之事，便将师父“天荒”告诉宗钟，有关万象宝录的歌诀说来，并请她参详一番。

宗钟急：“这次绝不会生孩的！”

赫连蓉姑沉不语，许久许久才：“钟儿已经误了一个陈姑娘，岂可再误甘姑娘，我看还是等几个月，等钟儿没甚变时再说吧！”

话刚说完，宗钟的笑容消失了，代之而起的乃是一片惶恐不安之，赫连蓉姑看在里，喜在心，故意问：“钟儿，你认为我不该这般限制你？”

赫连表也不持己见，便问起宗钟近来有无异状，赫连蓉姑也答不个所以然，却忽然想起刚才甘泉所说的话，随把那四句歌诀说来，并且就思忖所得说：“我先讲我的见解，提供大家参考：所谓‘奇’与‘偶’，便是指‘单’和‘双’而言，歌诀中所说‘奇中无偶，偶中有奇’，意思是说那宝录的字中，单中无双，双中有单。”

这句歌诀的意思来了！”

沉思有顷，忽然拊掌大笑。这时室外突然响起阵阵脚步声音，接着，赫连表帮主和谢望人、任莫兴两位左右护使，一齐到来。

赫连蓉姑故意沉下脸来，斥责：“糊涂！假如没成亲怀了，怎办？”

赫连表挥手命甘泉退内室之后，向赫连蓉姑悄声：“你信上说的果是真的，照说对钟儿应该有益，不过这只是想法而已，究竟作不作得准还大有问题，依我看，不如就让他两人上成亲的好。”

甘泉虽然无意偷听他母的对话，只因相距不远，两人对话的内容已完全听到了。当赫连蓉姑回到房里之后，甘泉越觉难以为情，赫连蓉姑笑：“泉儿，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唯其是你太孝心，怕你造这些事情宽我的心，所以我才问钟儿，你不怪我吧？”

以为怎样？”

大家都惊问他何以见得，他抚须大笑：“如果以页来计算，一页总共有九百四十五个字，若页首用单字，页尾用双字的顺序数完，中间正好空了一个字没法代；假如以行为单位，从行首，再行尾的顺序数完，每行恰得十八个字，中间也无空隙。前人设计，自有妙，绝不会中间留个虚字的，以此

赫连蓉姑已由他嘴里探知甘泉之言不假，喝斥了几句，便着他离开。

宗钟忙一个字一个地数着。众人不明他的用意，纷纷泛惊疑之。

赫连表和谢望人齐声：“你先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