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了老尼接着又说：“但是，你已经隐迹武林，不知下落，直至在舜耕山遇到祁灵和丛慕白这两个娃娃，才使我们数十年才得以见到一面。”

恰巧这时祁灵也睁开睛向这边看过来，两人换一个怀疑不解的，祁灵摇摇，又缓缓地将睛闭上。

丛慕白说：“靳老前辈要一了老尼助他完成的心愿，恐怕是与收拾鲁半班有关。”

一了老尼轻轻地说：“你应该知江山易改，秉难移。不过，今晚这个地方倒是找得煞费心机！”

一了老尼说：“你是指鲁半班而言么？”

一了老尼叹：“我从舜耕山赶来此地，分明也是俗念未消，尘缘未了，无论有什么事，你尽说明就是。”

靳一原说：“江蓼！得你一诺，我心大宽，还算我当初的用心，没有料错，我双目复明之期，决定延至两月以后。”

丛姑娘禁不住又睁开睛，朝祁灵看去。

，我落发遁空门灰心人间冷，永伴古佛青灯。”

丛姑娘笑着摇说：“我这个推论，有一个破绽，你忘了一了老尼是不主张杀死鲁半班的，靳老前辈岂能毫无所觉么？”

如此双方又沉默了许久，没有讲话。

靳一原哼了一声：“三招对毕，你胜了半着！”

这一段话，飞来石下虬松之内祁灵和丛慕白二人，是听得清清楚楚，字字耳。他们正凝神倾听靳一原要求一了老尼帮助他完成一件什么心愿，谁知靳一原不但没有说何事，反而说要将他双目复明之期，延到两月之后，这一个突然的变化，使得祁灵和丛慕白二人，又是着急，又是惊诧。

靳一原长叹一声说：“江蓼！还记得昔日你我反目分手之际，你曾经说过的话么？”

靳一原叹了一气，说：“我不能不慎重，万一稍不小心，不仅仅是有负别人的重托，一贻害武林万载千年，我岂不是罪孽重么？何况，我已经有了一次几乎失足的经验，更使我不能不慎重其事。”

良久，靳一原又说：“江蓼！你刚才飞来峰时态度，以及你刚到飞来石上时的神情，使我担心今晚这一次见面，也不知要费多少，甚至于还要掀起一次反目无情的拼斗。”

靳一原沉重地呵呵两声，接着朗声说：“江蓼！你是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也早就淡薄世事，无视名利，像我们这等人还能像小儿女辈，那情密意么？如果不碍你的清修，我们不妨同隐山，不让葛鲍专于前，如果你以为我过去的罪孽重，而如今又灵台未净，俗念之消，如此各修前程，亦未必不可。不过，我求你帮助我完成一项心愿，毋使我此生在临了之时，尚留有骂名。”

靳一原忽然一声温柔无比的呼唤：“江蓼！”

说着话，两个人又长长地叹了一气。飞来石上，又是归于沉寂。

渐渐地，飞来峰上风声渐渐起了，成堆成卷的白云，像涌起千堆雪样地，在迷蒙的月之下，无边无尽，而来，任凭祁灵和丛慕白二人力如何充足，此时也难得看到一丈之外，此地也不敢轻易举足。

但是，飞来石上已经是寂静无声，没有一动静，时间一一滴地过去，飞来石上沉寂如旧。

祁灵长长地吁了一气，对丛慕白说：“丛姊姊！方才飞来石上靳老前辈和一了老尼的说话，你都听见了么？”

一了老尼缓缓地说：“事后我才知，那是你有意让我占先半着，可惜我当时无法了解，，于是，我掉而去，说了一句话，我说是：若要我们再见面再说一句话，除非是相见于一个‘上仅有天，而下临无地’的地方。

祁灵说：“我们不妨姑妄言之。”

靳一原似乎是在着，沉默了一会，忽然又说：“看来如今这件事，快要能够找到一个托付的人了。”

飞来石下虬松之中的丛慕白，心里有着无比惊讶与纳闷。她想不究竟是什么一件事使靳一原和一了老尼之间造成如此重大的误会。

祁灵说：“小弟也是和你一样，我觉得当初靳老前辈所说的许多疑问，不但没有明白，反而听到更多疑问，例如说：是一件什么秘密，使他们彼此反目？靳老前辈为何不立即治好自己的双目？他要一了老尼助他完成什么心愿？这许多疑问，他们仿佛是有默契，一说即明，但是，听在我们的耳里却是疑窦丛生。”

今天这飞来石上，不正是上仅有天，下临无地么？一原！我应该谢你的用心如此之。不过”

一了老尼说：“自从十年前，我认识了鲁颖这小娃和她哥哥鲁半班，在无意中，才知你的用心，原来当年那项秘密，你没有据为已有，我错怪了你。”

祁灵笑：“丛姊姊！我们不要推论了，人们的行事，不是常情常规所

风声夹着松涛，愈来愈烈；云雾愈来愈是厚。此时纵然飞来石上再有人朗声说话，只怕也无法听得耳。

丛慕白说：“我曾经试图假想过，但是，我找不到十足的理由，来证实我的假想。”

靳一原啊了一声，接着问：“如今还是这样么？”

一了老尼说：“当你持不肯将那件秘密告诉我的时候，我与你曾经对过三招。”

靳一原长叹了一声，说：“这件事，使我们都蒙受其害，我在武林之中，作孽了数十年，而你却在寂寂山之中，消磨了青岁月。不过，总算上天见怜，使我们此生尚有重逢之日。”

这时候，飞来石上面又响起了一了老尼的声音，说：“数十年来，那件东西一直没有遇到应得之人么？”

两人只好依旧闭目凝神继续再听下去。

一了老尼缓缓地说：“我来见你一面，是为了我内心之愿，毋使我带着一份疚意，随归化。至于其他，我们只当如过云烟，也无须回顾了。”

靳一原接着嗯了一声，仿佛是在凝视贯注地听着下文。

祁灵闻言始而大惊，继而稍一思索，立即说：“丛姊姊这个推论虽是大胆，却是想来有据，靳老前辈将双目复明之期，延展至两月之后，那是因为不愿意在鲁半班受到应得的罪罚之前，再睁看到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所以，破除天都峰上各巧机关之事，他就要求一了老尼帮助了。”

丛慕白姑娘差说：“都听见了！可是，我听见的结果，愈发地使我如坠五里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