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曼音慢慢着上鞋，方站起来：“好。”

这时小善小信都捧了一大把松果走过来。曼音挥手：“去，去，走远去玩，叫你们的时候再来。”

小善小信忙下去捡，小信先看见了玉燕，便吱吱叫着跑过来。

玉燕在心里暗笑：你要学师父，如今越发连动作和说话的声调都学像了。可是只有一件，师父几时在室外脱去鞋过？

两只猴一听，便齐都弃了果，蹦蹦地走了几步，先后窜林中去了。

曼音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别和我要嘴，我是猴儿，那么你是什么呢？”

玉燕才知曼音早已瞧见她了，却偏要故意装成没瞧见的样，无非是想等玉燕先报呼她，摆一摆老大师的架。

曼音瞪了玉燕一，嘟起嘴：“真是笨人，和我有什么相？这些人是来向师父告状的，说我的坏话，还不相

玉燕心想：你这才是小孩脾气呢！明明你先看见我，却要等我来先招呼你。

吕曼音摆手笑：“我有什么好不好，还不是一个样，你别再和我说这些客气话了，自家姊妹，例显得生疏了似。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玉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紫云庵居然敢于有人到来捣，真是说与人听，也没人相信的事。但这话于曼音之，却不由玉燕不信，连忙问：“这是什么人？既然敢于来紫云庵撒野，想必也是有来的人了。”

曼音掷得快，小善和小信也接得很准，接住了便向曼音掷回，曼音又伸手接住打去，如是者来回不已。曼音咯咯地笑着，小善小信也吱吱大叫，玉燕不禁在心里暗叹，如果自己能像曼音那样无挂无虑，消磨山中岁月，那有多好，偏偏如今事情在碧云庄上，手足情，自己哪能忍心本，只此一念，不知要生多少烦恼。这也许是各人福命不同吧。

玉燕见了这两只活泼的小动，早把一腔愁绪暂时抛去，便笑着先唤了一声：“曼！”

曼音又：“我没料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来得正好，这几日有人要上山来捣，你这时赶回来，我又多了一个帮手。”

玉燕目送它们背影，笑：“你这算是放假么，回师父要两只猴儿事，难你去充数不成？”

玉燕诧异：“怎的我上有我都不知？这倒奇怪，是几时掉上去的呢？”

两只猴吱吱叫了几声，似是答应的样，然后分别跑开去了。

曼音方懒懒地对玉燕：“昨儿我闲着没事，编了一只篮，我又怕师父她老人家骂我好玩，便把来挂在树枝上，今儿却忘了。方才你打从我挂着的篮下经过，恰好两朵桃掉下来，一朵落在你发上，一朵掉在你肩上，可是你俱未留意。”

她心里虽作如是想，面上却不来，走近前两步，微微一恭，笑：“曼，师父好么？”

玉燕笑着走过去，曼音依旧脱去鞋，扔在地上，倚着山石坐下。

曼音摇：“倒也不是撒野，是有人想上山来见师父她老人家，这对我很不好。”

曼音：“小信，你去把我昨晚挂在树上的篮，替我拿屋里去，小善去焚香，把屋收拾净，放下帘，便没你们的事了。”

玉燕正是满腹心事，忽见曼者用一手“满天雨”十数枚松果同时掷去，小善小信接不住，落了一地，曼音纵声大笑，一面笑着骂：“蠢东西，到底畜生没悟，老学不会，还不给我捡回来呢。”

玉燕笑：“你这人疑心真大，我不和你说了。”

玉燕奇：“这就奇了，人家来见师父，和你有什么相？”

吕曼音听见玉燕叫她，方慢慢掉过来，懒懒地：“啊，燕妹妹，你回来了。”

玉燕又：“曼你好？”

曼音说到这里，便又笑了起来，然后又正：“你瞧你还是和孩一样的心，这怎么可以呢？”

曼音却没理她，只撮一呼，一会儿，小善和小信便从林中来。

玉燕答着话，曼音却没理她，只轻轻伸手从她发上拈下一片来。

曼音似乎也全神贯注在猴上，竟未发觉玉燕走来。她此时正半偏着，玉燕只看得见她半边带着笑容的脸孔。玉燕见他们玩得有趣，也没叫她，便站在一旁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