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鬼斧神工

入得城内，左弯右转，走入一座衙门之内，一个大汉进去府内，他们数人则在门房等候。

裴淳听得厅堂内传chu问事指令等声音，接着便听到那大汉的口音dao：“启禀推官大人，本府木工局雕刻匠周祥的儿子周云已追捕在案！”裴淳这才知dao自己ding替的是周云。

那推官半晌没有声音，想是翻阅案卷，过了一会才dao：“查周云违反国法规条，私与儒民李偕之女李芝暗订终shen，an本朝条规规定，凡官局匠hu婚pei须禀官认可，不得与别等民女通婚，又查周云平日懒惰之事，嗜好练习拳击，亦为条规所不许，姑念年幼无知，其父周祥又系工匠局手艺最佳工匠，数年前已赴大都供役，甚获上官赞许，乃判周云打二十，收监一夜，明日释返，须亲友ju结不得再犯。”

裴淳不由自主地摸摸pigu，忖dao：“这真是冤枉极了，白白的代一个从不相识之人受罪，而那周云却带了女友不知在哪儿舒服着呢？”

正想之际，那大汉chu来，dao：“算你运气还好，只笞二十七下。”

裴淳dao：“我明明听见官判笞二十的。”

那大汉笑dao：“这是官场规矩，你不懂。大凡官判笞十，就是十七，笞二十，就是二十七，笞刑到五十为止，杖刑从六十起，也是整数加七，原本加十下，后来世祖皇帝说：天饶一下，地饶一下，朕饶一下，才变成加七下。”

裴淳心中不禁冷笑，dao：“这zhong恶规峻法，只有他们想得chu！哼！难dao饶二加七还要多谢那忽必烈不成？”

那大汉又dao：“走吧，我陈老大请你喝一杯，待会关照他们一声，手底放轻，这二十七下也没有什么。”

裴淳默然跟他chu衙，在附近一家酒铺喝了两杯，陈老大dao：“小周，你可是得你老子庇荫才罚得这么轻，便是我陈老大这等款待你，也是瞧你老子的面上。”

裴淳不知那周祥为何有这般大的面子，便han糊dao：“我不知dao…我不知dao…”

陈老大yan睛一瞪，dao：“听说你日日使bang练掌，你老子的绝活却不用心学，你敢情还不知dao你老子的名气可大着啦，大都的达官贵人，哪一个不争着请他到府中供养，求他zuo几件jing1巧的玩意儿？他的绝活你若是学不到，那你就别想在工匠局混啦！”

裴淳心想原来周祥手艺jing1mei无比，享有大名。但他的儿子却不用心去学，反而嗜爱武功。

要知元代把社会上的人分为十等，其等次是一官，二吏，三僧，四dao，五医，六工，七猎，八民，九儒，十丐，由此等项，可知“工人”比“读书人”还高三等。蒙古人很重视工匠，故有所谓系官匠hu的名目，系官匠hu是蒙古人重视各zhong工匠，特地设立各zhong官局，而天下工匠都大bu收编在内，代代世袭，可免税，但不得转别的行业，婚姻也受官府限制。

这zhong等级之别，裴淳自然晓得，所以也不以为异，只听那陈老大又dao：“你父亲这一两日就可以回到家中，你记得跟他提一提，弄件什么好玩的给我。”

裴淳dao：“我一定记得这事…”当下两人回到衙中，在另一座宽敞屋内行刑，裴淳幸得陈老大帮忙，所以不用脱ku鞭打，隔着ku子打了二十七下，力dao不大，完事之后，陈老大带他到牢房去，一路上还埋怨他没有大声叫，裴淳心中好笑，暗忖纵是当真用力笞打，我也不会觉得痛。

下午时分，陈老大把他带chu牢房，dao：“你父亲来啦，他可以保你chu去！”

裴淳暗吃一惊↓心想：“那周祥见了面若是不认我是周云，岂不是又生波折！”

但这刻也只好ying着toupichu去，走入一个房间，里面杂七杂八有许多人，裴淳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原来他认不chu那一个就是周祥，天下间哪有儿子认不chu老子之理？教那陈老大见了，岂不当场识破。

他迅速地扫视房内之人，一些坐在长桌后面的，自是文书官吏，不必多瞧，此外或坐或站的老百姓共有十多人，他逐一望去，只见其中一个年约五旬的壮汉，目光锐利，两鬓灰白，shen上的衣服样式与他人无异，但质料甚佳，裴淳灵机一动，忖dao：“周祥在大都得到王公贵人延致，自有赠以绸缎绫罗的，此人想必就是周祥了。”

陈老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dao：“还不上前叩见你父亲？”

裴淳咬了咬牙举步向那中年汉子走去，这时他可就发现那人yan中louchu惊讶之se，陈老大接着说dao：“周师傅，你见你的儿子还能走动，所以觉得奇怪么？”

那人呐呐dao：“我…我…是的…”他旋即恢复了平静，装chu一副严厉的样子，说dao：“等回了家才慢慢问你！”

裴淳低下tou，陈老大走到周祥shen边，dao：“年轻人总是这个样子的，你也不必过于责怪，手续办好没有？”

周祥点点tou，领着裴淳走chu衙门外，三弯四转，走到一条窄巷，尚幸第一家就是周家，所以不须经过邻人的门口。

周家人口简单，计有周祥夫妇，一个十六岁还未chu嫁的女儿周兰，连周云本人，共是四口之家。周祥虽是木匠，却居然有个帮佣的妇人计大婶，和一个丫tou小菱，其实这些都是他族中之人，无以为生，寄食他家中，久而久之，便变成主佣关系。

大门关好，周祥忧愁地环视家人一yan，说dao：“这位小可想是云儿的朋友，代他入官。”

裴淳忙dao：“在下gen本不认识令郎，只是公人们抓住我之时，说是我如果不跟他们回衙，就要对付亲戚朋友，我一想我是外路人，此地要找人证明我不是周云也不容易，索xing就冒充周云，免得连累他的无辜亲友。”

周祥满心gan激，跪在地上，他的妻子及女儿都齐齐跪下，裴淳连忙接他起shen，闹了一会这才安静。四人在方桌四边落坐计议此事。周祥dao：“云儿xing情倔qiang，shen知我在工匠局地位最高，所以胆敢弃家而逃，但他却没有想到此举违反国法，官府虽是不能收拾我，却可借口勒诈，加害周家亲友，这孩子真是没有良心。”

周云的母亲泣dao：“这孩子不知逃到哪儿去了？他shen边没有钱，又什么都不会zuo，哪儿找得一口饭吃？”她只关心儿子下落和遭遇，这原是慈母天xing，谁也不会怪她。

周兰虽然只有十六岁，但神情凝重，看来很懂事，长得相貌清秀端正。她dao：“哥哥带走我家几样金qi，暂时不会挨饿，他对我说，他娶不到李芝姐姐为妻，今生不再成家立室，但他也不愿意chu家zuo僧dao，倘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