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士奇行

夕yang余晖照耀在一条古dao上，山风瑟瑟，一片荒凉寂静。

这条古dao，位居淮yang丘陵地区中，人烟稀少，每到傍晚之际，路上便杳无人迹。

其时正是元代英宗之世，蒙古铁骑多年横行中原，官吏尽是暴敛贪墨之辈，全国各地商旅因之更形冷落。

古dao左侧一片树林之后，隐隐louchu一角红墙。

这时古dao上chu现一个黑衣僧人，一径穿林而过，直抵林后寺院的门前。

但见这座寺院甚是残旧破落，山门jinjin闭住。

黑衣僧人举手敲门，门环声震破四周岑寂。不久山门打开，chu现一个衣衫残落的中年和尚。黑衣僧人低着tou合十行了一礼，便举步入去。中年和尚伸手拦住，dao：“师兄请到别chu1投宿，这儿不行！”

黑衣僧人缓缓抬tou，那中年和尚不觉骇了一tiao！只见这黑衣僧人面黄肌瘦，愁眉苦脸，但双目jing1芒闪动，宛如冷电。

他赶快接dao：“非是见外师兄，实因近年来左边chu现两帮悍匪，他们定于今晚在此chu1歃血联盟，不准外人入寺！”

黑衣僧人yan中光芒突然敛去，dao：“里面地方甚是宽广，贫衲随便哪儿躲一躲就行了！”

那和尚叹气dao：“本寺目下只有一座大殿尚存上盖，师兄还是到别chu1挂单的好！”黑衣僧人摇摇tou，举步行去，那和尚拦他不住，顿脚dao：“待会儿有事可别怪我！”一面关上山门。

黑衣僧人步入仅存的大殿内，只见殿中空无所有，四bi萧然，除了bi龛中几尊破旧佛像之外，只有一盏长明灯，吊在大殿正中。他摇一摇tou，走到东北角落间打坐，面向墙角。

一会儿工夫，山门环声又响，那中年和尚chu去开门，只见来人shen长八尺，一shen青衣，shen子极瘦，站在门口，宛如竖着一支青竹竿。和尚看了一怔，心想：“好瘦好高的人！”

往上望时，只见此人面貌只是尖瘦一点儿，没有特别之chu1。于是稍稍放心，dao：“施主有何贵干！”

这个青竹竿般的长人dao：“没事，进去坐坐！”一迈步便已跨入山门内五六尺之远。此人话声有如拗折竹竿，极是刺耳难听。

那和尚赶快后退伸手拦住，dao：“施主请到别chu1歇息，小寺不行！”

这个青竹般的长人yan睛一瞪，jing1光暴时，dao：“谁说的？”

和尚打个寒噤，不敢说话，讪讪上前关住山门。待得他回tou时，那青衣长人已经人了大殿。

他站在山门后呆呆发怔，忽地一声环响，把他骇了一tiao。当即伸手开门，才一打开，外面已伸人来一只脚，把他挤在一旁，定睛看时，却是个污垢肮脏的dao人，长得面如满月，又圆又fei。

那dao人向他笑嘻嘻说声“辛苦了！”叭哒连声直向大殿走去，原来这肮脏dao人脚上趿着一只破鞋，踢在地上直响。

待得和尚怔完，那肮脏dao人的鞋声已消失，想是在殿中坐下，他一赌气关住山门，便站着不动。片刻之后，环声又响，和尚噘起嘴ba，理都不理。

门环声只响了一下，便不再响，和尚心中想dao：这一个倒是容易打发，居然自己走了！

忽又转念想dao：“只不知来的是什么人？”这个念tou在他心中钻来转去，an捺不住，便又想dao：“那人恐怕还未走远，我何不开门瞧瞧？”

当下打开山门，蓦见门口当中站着一个全shen雪白之人，只骇得心房猛烈一tiao，几乎从hou咙中tiao了chu来！目光一转，只见那人不但衣服鞋袜无一不白。连面se也比常人苍白得多，找不到一丝血se。tou上还dai着一ding白se的pi帽。

这人不必开口，便自有一gu寒冷之气迫人而来。和尚打个冷颤不敢说话，伸手作chu“请进”姿势，那全shen皆白之人冷冷瞅着他，不言不动。

和尚又打个冷颤，心中暗想：这人刚才在外面也必定是这样冰冷地瞪着他，虽是隔了一扇木门，但一块木板哪能隔得住这zhong冰冷的目光？这么一想，登时连打寒噤。

可是他打寒噤也无济于事，这个白人仍然像个冰雪堆成的人像一般瞪视着他。和尚勉qiang壮起胆子，dao：“施主请进吧！”那人低低哼了一声，音调冰冷如雪。这才举步向殿内行去。

和尚怔了一会儿，才渐渐定住心神。这时他懒得关门，干脆站在山门当中。

夕yang已下，暮se朦陇。他往四面看过没有人影，心想大概再也没有别的人会来了，方自松一口气。突然yan前微暗。定睛一看：原来有两个人站在他shen前，竟不知是从何而来？没有一点声息！和尚好在连见怪事，这次胆子已吓大许多，也不十分惊讶。

只见左边的一个shen量高大，虽是穿着汉人服饰，但鼻高目陷，发黄yan碧，分明是非是汉人。右边的一个却是个汉族少女，长得极是秀丽，眉黛徽颦，yan波han怨，自ju楚楚可人的风姿。

他望望那碧yan大汉，又望望那秀丽少女，心中甚是迷惑，忽然一只ju掌抓住他xiong口衣服，接着双脚离地，有如腾云驾雾般摔在丈许外的地上。幸好摔得不重，一下子就爬了起shen。

那碧yan大汉和秀丽少女举步走入大殿之内，随手洒了一些东西在地上。殿中此时甚是黑暗，那盏长明灯发chu昏黄黯淡的光线，gen本照不到大殿yin黑的四周。碧yan大汉四望一yan，突然举手圈指，向灯火遥遥弹去。火焰tiao动一下，立时光亮了许多，但火tou颜se却变得有点青青的，不似平常灯火。

他再向四周望去，只见四个黑暗的角落中都有人坐着，但那四人都面向墙角，tou颅低垂。

这碧睛大汉微微一笑，就在灯下盘坐，那秀丽少女也坐在他shen边，神情郁郁，对四角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