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不敢白天面。谢谢，够了，不能喝得太多，肚里受不了。”他倚坐得舒适些：“留发不留，诸位留的是汉家发式，早晚会丢掉脑袋。”

“你们的首领是谁？”他问：“是不是天王寨的混天王？”

他连吃了五块，胃不再搐。再吃几块之后，神来了。

“你如果不吐实。”嵇七爷继续发话：“七爷我要用你的心肝下酒，你最好相信，七爷我说得到得到。说，你找敝师妹为了何事？”

“没有什么好怕的，砍掉脑袋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虬发大汉回到魇坐下：“要我把前半个脑袋剃光，后面留一条猪尾，他娘的！我宁可把脑袋砍掉算了，那多麻烦？”

“你错了，天王寨在辽州，距咱们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虬须大汉回到原：“咱们不是盗，只是一些有吃有喝就是良民，缺衣乏就是土匪的化外山民，嵇七爷吃得开兜得转，与天王寨的领称兄弟，与咱们这些化外山民也情不错。真有事，天王寨的人却帮不了他的忙，这叫远救不了近火。咱们的首领叫张宏，绰号叫山虎，论武艺，混天王不见得比他。他带人去接应嵇七爷，你会见到他的。”

“咱们决不两边拿钱，你算了吧！这是义，三万银也买不了你的命。”

蓦地，远传来一声怪啸。

“有！”他叫：“心存明室，寄情草莽，可敬！”

不久，天渐暗，中起了松明。三大汉少了一个，大概是外接人去了。虬须大汉在外警戒，另一位手长脚长的人，和衣斜躺在，目光不时落在丘如柏上，并不是怕丘如柏逃走，而是躺的方向面对着丘如柏；在这铁铐铁镣钉死的重禁制下，金刚大象也逃不掉。

“张兄，请等一等。”嵇七爷说：“兄弟问清一件事之后，随张兄一同行动。”

“也好，快。”山虎毫不迟疑同意。

“对，嵇七爷一来，就是你断的时候。”

“咱们都是玩命的人。”嵇七爷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回答在下的话，在下给你个痛快。不然，在下要碎剐了你，你不希望痛快的死吗？”

嵇七爷走近丘如柏，随手同伴腰间的单刀，目光凶狠地落在丘如柏的脸上。

“嵇七爷，杀人不过地。”虬须大汉沉声说：“这位仁兄是条汉，你不能零碎地剁他，要嘛就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知吗？”

“七爷，活的人给你。”山虎的嗓门像打雷：“这座扣人质的石也暂时给你安顿。兄弟得带人到外面安排一下，准备对付追赶你的人，也许天一亮，他们就会找来了。”

“你说在下没有多少时辰可活了？”

“老兄，丢陷坑的那香，是谁的？”他向大汉问：“嗅到即昏，好厉害，可惜带有香味。”

“不知，他被一个女人一个老，追赶得上天无门，无法逃上山来。不过，大概快到了。”

山虎张宏生得满脸横，又又壮，凭长相，就足以吓破胆小朋友的胆。

“如果他来不了呢？”他知女人和老是谁：“老和那位姑娘，本来是追踪夜枭的，转而向嵇七爷兴师问罪，他没有多少侥幸的机会。”

“废话！”虬须大汉起端来陶罐，送到他边让他喝熬烂的鲜鹿：“咱们经常在城镇，在潞州府城和泽州都混过。”

“去他娘的心存明室！”虬须大汉野地咒骂：“咱们这些人只是一些不愿受拘束，好吃懒的山林亡命，与心存明室无关，故老传言，大明皇朝时，咱们山里的人同样是民亡命，活该受罪，满人来了，咱们同样是好顺民罪该万死。姓朱的坐江山，咱们也同样过不了好日。不要说这些无趣的事，你也没有多少时辰可谈了。”

“我姓丘的居然落得只值三百两银，真是可悲。”他居然笑了：“老兄，放了我，三天之内，我给你们三千两银。”

“他们来了。”中的虬须大汉叫：“老三，把里面收拾收拾，添两火把。”

“你…”“这是好汉们的规矩。”虬须大汉说：“英雄惜英雄，要让他死得英雄些。你零碎地砍他，他更不会把你要知的事告诉你。”

“还留在坑底，没工夫去拾上来。”

“是一个江湖狼人的，几年前被首领在泽州宰了，得了瓶这粉末，连猛虎都可以薰倒，确是厉害。”

“在坑底熬了三天而不死，你是一条好汉。”虬髯大汉拎着陶罐走近，抓块送他中：“可惜咱们为了义，必须砍掉你的好脑袋。”

刀尖在丘如柏的脸上拂动，慢慢移向他的脸。

“咱们不其他的事。”虬须大汉说：“嵇七爷送给咱们三百两银买你的命。咱们等了他三天，一直没等到人，所以把你上来。今晚他再不来，明早咱们砍下你的脑袋送到嵇家了事。”

镇。”

嵇七爷看到了丘如柏，脸上杀机怒涌。

人声嘈杂，伟岸的山虎领先，后面跟着气甚差的嵇七爷，然后是五六位剽悍的大汉。外也有六七个人没来，里面容不下这么多人。

嵇七爷怒火上冲，怒叫一声，一刀向他的左手砍去。

“好，你们很讲义气。”他知重利打不动这些与嵇七爷暗中勾结的人：“那是鹿吧？来几块，如何？上法场的死囚，也该有一顿酒菜是不是？”

“这是在下与令师妹之间的秘密，必须与她当面说个一清二楚。”丘如柏毫不畏缩地说：“我天罗的绰号不是白叫的，行事虽然不择手段，但如无真凭实据，决不会下毒手置人于死地。所以在下只能告诉你，在令师妹未承认罪行之前，在下决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该怎么办，你瞧着办好了。你说过，咱们都是玩命的人，怎么死，没有斤斤计较的必要。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武朋友恩怨分明，双方手白刀红刀，死了认命，你杀我我杀你算不了什么，如果双方不死，也没有仇恨可言。但像现在的情势，你这样对付在下，这是冷血的谋杀，你明白冷血谋杀的意思吗？”

“嵇兄。”山虎接：“他死了，他与令师妹的事也了结了，何必再让他

“他何时可到？”

“哦！在下的包裹和剑呢？”

“在下真希望能快见到他。喂！再来两汤。”

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是虬须大汉的，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嵇七爷握刀的右臂。

丘如柏的脸上，现冷酷森的笑意。有有腹，他的力恢复得很快。可是，外表却显得委顿狼狈，胡长来了，脸枯槁，嘴裂，衣又脏又皱七八糟，辫污秽毫无光泽，狼狈已极。与在陈州冒充贝勒爷的神采相较，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