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七爷。”他大声说：“你希望来多少人，来多了你吃得下吗？”

“我不过问谁是谁非。”七爷截断他的话：“我只是好意提醒你小心。”

“咦！你这个人真奇怪，没诚意我来嘛？来看你鼠朱立的脸？”他回用嘲的吻说：“谁都知你老兄难缠，你该明白七爷有你这人替他狗军师，确是他最大的失策，你替他不知得罪了多少朋友。”

“去找彭老五也是一样的。”他扭便走。

“阁下，咱们生得很，什么的？”巡捕沉声问，一双犀利的鹰目住丘如柏的神：“船上有货？”

“谢啦！”他的手已到了巡捕手中，手拍拍巡捕的手肘：“鼓老五心太黑，我宁可找飞鱼老七，至少老七够义气，不会向江上的朋友两面诈钱。呵呵！你公忙，不然一定请你喝几杯，再见。”

傍晚时分，一艘小舟泊上了镇南的简易码。

“这件事不是秘密。”七爷微笑：“他们的老大江神潘胜，那时是向海舶收常例钱的主事人，与孙巡检情厚。孙巡检有两大嗜好，财与，江神潘胜就在投其所好上下工夫。哼！这些事只有少数人知详情。”

飞鱼七爷年约四十，瘦瘦手长脚长，在客厅接见客人，客一番，丘如柏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再来再来。”他招手叫：“你要是三招之内不爬下，我丘一斗永远不在阁下的地盘混。”

在常州的吃黑饭混混，以私枭为主，逃避扬州钞关驻瓜洲税司的税丁，与镇江、扬州的黑好汉采联合行动，利益均分合作无间，潜势力相当庞大。丘如柏以常州混混的面目在这里，是极为正常的事。

“你想怎样？”他沉下脸：“不客气地说，你那两手所谓太祖长拳，最好留来传传孙，亮来唬人是唬不倒在下的。阁下，你到底让不让在下见七爷？”

“应该说是第一次赚大钱。”他不假思索地说：“以往只赚些费苦力钱，跑一趟赚十两八两银糊。其实，那次的事咱们是被迫采取…”

“站住！你好像没有多少诚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兄弟特地来请七爷帮忙。”他来意：“在后天，兄弟要带一笔货回常州，瓜洲那些人，请七爷面打。货主二百五十两常例银，明天下午可以送到，当然得等七爷回话之后再送到府上来。”

他上盘手一钩，快逾电闪，侧顺势招发带归槽，但及时放手。

“不，货主不敢冒风险。”

“没有，到上江去了，你来找他？想赚外快嘛，得去找狼里鳅彭老五，他会替你安排。”

“好，在下答应你。”七爷的鹰目不转瞬地盯着他：“五天前的事在下听说过了，老弟，得罪了下江那些人，不会有好的。你们是第一次活？”

“你…你就是五天前过江的那个不…不知天地厚的人？”鼠收回拳：“你这混球…”

“唔！原来你是常州那一伙的。”

“你像是故意找太爷穷开心的。”鼠暴怒地说，来一记黑虎偷心，拳风虎虎力相当凶猛。

这些年太平盛世，生活安定价便宜，一两银可换钱千余文，百文钱可买一只大。十两银，足够穷人两月粮。

“康八不在家。”

“什么的？”汉的语气不友好：“一个人？”

“七爷本钱够，理当如此。哦！赵剥这家伙听说孙巡检翘了辫之后，第三

“别骂别骂。”他呵呵笑：“初生之犊不怕虎，打了下江的几个混混，算不了什么。不能怪咱们年青气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谁不想混一局面来？”

“哦！七爷，兄弟想起了一件事，听说孙巡检死在荻村，生前他与下江那批人情厚，有否其事？”

这一带泊了十余艘各式各样的小舟，码上走动的，全是不三不四的野人。

丘如柏在院门外穿上外衣，上前叩门。门开，一位里气獐鼠目的汉迎门一站，不住向他打量。

“七爷当然知罗！”

“你不是这材料。”巡捕笑笑：“不要在本镇生事，不然，你这辈永远没有赚一斗金的希望了，知吗？”

“知知，虽说在下过了江，但过江的不一定是龙。就算是龙，也不敢斗你们这些地蛇，对不对？”

“是呀！田老大今晚就在镇江享福。”

“你姓什么？”巡捕放手问，神和蔼了些。

“兄弟会小心的。”

“康八爷回来了没有？”

“不错，你确也替咱们上江的人了一气。”鼠的态度转变得好快：“跟我去见七爷。”

鼠本来已回恶狠狠地冲来，蓦地吃惊地止住冲势。

“你知就好。”

他哼着小调走了，巡捕瞥了掌中的一锭十两纹银，毫不脸红地纳怀中，泰然自若地继续巡查。

“那时，在下负责与孙巡检的狗军师赵剥赵宁打，当然知内情。”七爷神颇为自负：“这也就是我七能顺利接收这地盘的本钱。”

“货主随船走？”七爷笑笑问。

鼠直冲十余步外，刹不住脚几乎摔倒。

一个穿了巡捕服的大汉，站在通向码的街，瞥了大踏步而来的丘如柏一，刚转过，突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转过来，突然大手一伸，半分不差扣住了丘如柏的左手脉门。

“早些年瓜洲一带本来是他们的地盘，自从孙巡检殉职去世之后，他们失去倚靠，只好退到江一带生，但无时不在作卷土重来的打算。”

“姓丘，丘一斗，绰号叫一斗金。菩萨保佑！希望过两年时来运转，真的赚够一斗金，讨个老婆抱抱孩，再也不和你们这人打了。”

飞鱼老七的家，在镇北街的东端，那是一栋三的土瓦屋，屋前有座不大不小的院。

丘如柏与十天前现在李家的时候完全不同，黑油油的大辫盘在上，赤着上，一结实的古铜肌肤，浑散发骠悍犷的气息，一举一动矫捷灵活，整个人充满了豹般的危险气息。

“开玩笑！货早就了。”丘如柏笑笑：“镇江来的一批南货，赚了七十两银，横江虎鲨就吞掉了四十两，简直是天打雷辟。”

“你是…”

这是一座大江北岸的小镇，却有一座巡检司衙门，可知这一带的治安相当差。镇上百余人家，大多数靠吃的人，份渔与大江的小贼通声气，经常有来历不明的人在镇中，并不以巡捕多而有所顾忌。

他熟练地系好舟，低矮的船蓬，抓起一件短褐衫搭上肩，腰间加了一条兼作腰的宽腰带，哼着荒腔走板的扬州小调，上了码。

“你…”鼠愤怒地向他踏一步。

“对岸来的，田老大有信。”他放低声音：“在下姓丘，中午在浅湾谈好一笔买卖，来找七爷代。如果你不兴，在下去找康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