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ma失前蹄

卸任的钦差有如落水狗；但梁剥pi不是落水狗。

毕竟，他仍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在陕西八年，把陕西刮得民穷财尽，遍地哀鸿，三次激起民变，血liu漂杵。直接死在他手下的大小官吏，不下五十名之多，其他无辜的百姓的死伤可想而知，直接破家的恐怕不止上万hu。每年，他呈献给皇帝的金银珠宝，数量多得令皇帝也大gan意外，难怪皇帝把天下各地的官吏骂得一文不值，把常guan天下税收的hubu大员，逐一撤换、革职、叱责、甚至打pigu；这一班不知dao拼命增加税收的糊涂官要来何用？还是那些派chu去的太监靠得住。

召回梁永，当今皇上心痛得不得了。因此，圣旨直接下达给陕西、河南、山西、京师四地的方面大员，必须全力保护钦差的安全，务必安全护送到京，任何地方chu了意外，地方首长须负完全责任。因此这四省的大小官员人人自危，只好尽所有的力量，与各地卫所pei合，chu动可动用的卫军、丁勇、巡捕民壮，沿途警戒严密防范利客，闹得民怨沸腾，ji飞狗走。

从西安至潼关；三百余里大dao上不见行人。

末牌正，空前绝后波澜壮阔的大军，到达高耸入云、雄伟壮观有如天阙的潼关门外。那是秦王府三卫中的西安右卫，先行官所领的一千二百名骑军。

潼关卫本shen。也派chu了一千二百名步军列队相迎，军容壮盛，一个个盔甲ca得雪亮。

潼关成了一座死城，家家闭huji犬皆不敢放chuluan走。

三十余名船夫的家属，皆被集中监禁在码tou的一座货栈内，如果渡船在河中chu了意外，这百余名男女老幼全得在码tou砍tou水葬。

整整三天，钦差的人ma终于平安到达彼岸。对岸风陵关，早就戒备森严，断绝jiao通。

次日一早，陕西巡抚顾其志，御史余懋衡，方随同护送的数千名官兵，如释重负地返回西安。这段路本发生意外，陕西与潼关卫的文武官员，尽guan把梁剥pi恨入骨髓，但也不得不gan谢老天爷保佑。

潼关卫解禁，但码tou仍然关闭，只许旅客东西往来，不许过河北上。梁剥pi离开风陵关的第三天，码tou终于开放，恢复往昔的风貌，渡船开始在波狼起伏的河口往来。

梁剥pi过河后的第二天晚间，潼关仍在封锁状态中，但居民已可外chu走动，岗哨已撤除大半，街dao上已不见荷枪佩刀的官兵，仅偶或走过一队巡逻的兵勇。码tou的戒备仍然森严，三艘渡船与两艘正在大修的渡船，皆由官兵严密看守，严防有人盗船偷渡。

夜市虽未完全恢复，客店与茶楼酒肆皆已恢复营业。梁剥pi人ma太多，渡船往返不便，三天方将人ma全bu送过彼岸，这三天中，居民真是吃尽了苦tou。因此，不论军民人等，无不满腹怒火，怨气冲天，街tou巷尾咒骂之声不绝于耳，有些人更肆无惮忌地站在河边向对岸破口大骂，公然大骂皇帝是昏君王八dan，站岗的兵勇不但不加干涉逮捕，反而跟着起哄附和。

鸿宾酒肆中，掌灯时分已有了六成座，都是本城的常客。

店伙计周阿niu（狂剑荣昌）和吴十一（符瑞），他俩是看到关楼降下禁旗时返店的，午间方返回鸿宾楼上工。

近窗口一桌，食客是在码tou打野食的冯柱子，受雇收渡船钱的陈三，在税所负责验货的许兑，大型渡船的捆载夫卫武，小型渡船号称第一把手的飞锚渡夫朱印，与ma市的二手经纪尤金宝尤二爷。

六个人已有了五七分酒意，飞锚夫朱印的嗓门特别大，一口喝了半碗酒，一开口就是他的口tou禅五字经：“他娘的浑球！

那位三八羔子说的，说是太监都是没卵子的娘娘腔废wu，鬼话！那狗娘养的梁剥pi，就比我所看到的任何旅客都qiang。”

吴十一送来两壶，笑笑说：“老朱，你看到他了？”

“他娘的浑球！轿子上了船，他能不chu来？船一翻，他岂不要困死在轿里面？当然看到他了。”

“五辆车，五乘轿，完全相同，每车每轿都有一个梁剥pi，也可能是木人，你怎知你看到的梁剥pi是真的？”

“他娘的浑球！”朱印的口tou禅冲口而chu：“尖脑袋、高颧骨、猪yan尖嘴、白面无须，完全与传闻中的说法一样。而且那十个保护他的人，都称他为公公，当然是他。”

“你又怎知dao他qiang？”

“他姐的浑球！船在波狼中颠簸，水hua溅得有丈高，十个狗娘养的脸都吓青了，浑shen是水不住打哆嗦。而那个王八羔子坐在船上丝纹不动，脸上不住yin笑，手上还玩弄着两枚铁胆，磨动时吱嘎嘎怪响，镇定得很。他姐的浑球！要不是我那烧锅的和两个孩子被押在栈房等杀tou，老子不一锚砸破他的狗脑袋，老子就不是人养的。”

“老朱，你一共看了几个梁剥pi？”ma市经纪尤二爷笑问。

“三个。”朱印说：“他娘的浑球！”

“三个的长像全一样？”

“不一样。”朱印干了碗中酒：“他娘的浑球！不过，全都剃光了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