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忍不住连连：“是的，是的，我也是同样的有此觉，所以孤家才不远千里，远赴河东。先生想必也明白，若非为了能重晤先生，孤是不会来的。”

凝视片刻，他们的目光中对敌手的尊敬与激赏，更有着一难抑的兴奋。

这段话是当着不少河东父老讲的，那几乎将他远来河东，亲为智伯合骨安葬的恩德一笔抹杀了。尤其是在他已将取得河东父老的好，赢得他们的激与拥时，他居然说了这番话。

赵襄果然已经在对面等着了。他的神焕发，披轻装，手中执着一支长剑，光芒辉，一望而知是宝剑。他的脸上也充满自信，毫无张之状。

那关系也许很少，但是在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之间，这些微的影响往往就是胜负生死之机。

但是他的气势也没有把襄压下去，好像这两人都是无敌的王。

决斗有什么好准备的呢？束整衣冠？磨利兵刃？这些在昨夜就已准备妥善了。剑手只要充分的休息，养足力就是了。但是预让却不这样想，他明白襄的话，知所谓的准备是一心理的控制，情绪的培养。

襄又问：“预先生昨夜睡得还好？”

预让苦笑一声：“这话也没错，娶了这样一个老婆，个人是谈不上幸福了，但不幸并不表示我不她。尽她给我所作的安排已不由我选择，但她仍是一个十分可的女人，而且，她使我成功了。”

“尊夫人的伤势呢？不碍事吧。”

“对尊夫人断腕的事，我十分不安。”

这段话令预让十分动，因为襄说这番话来，是付了极大的代价。

“是的。预让虽然在君侯剑下二度受杀，但那时都为了一些外在的原因所影响，未能领略君侯之所长，也未能尽我之所能，心中不无憾焉。”

劣的，她也会鞭得你拼命奔驰，跟那些骏并驾齐躯。”

预让：“早就好了。我是一名江湖剑客，跟君侯在廷中所学的剑术略有不同，就是我们随时都在准备接受战斗，不需要特别的预备了。”

“君侯太客气了，我只是领略到一空灵的诀窍而已，还没有达到心中无剑的境界，倒不如君侯在一个境界中登峰造极。”

王飞虎不禁默然。本来他没有那思想的，现在经预让提后，在他的心中，居然也引起了共鸣，因为他自己的一生，也可以说是在文姜的控制与安排中。除了追随预让夫妇来到河东是之于他的自愿外，此后的一切，也差不多是文姜为他安排的。智伯战败被杀，文姜安排他率领残众退回河东，保持了尚堪自卫的力量，也正因为如此，才勉保持了河东的自主，没有被诸侯并吞。更因为如此，才使赵侯襄重视王飞虎的地位。

襄很上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再继续下去了。他说：“先生是否也准备好了？”

这个女人实在很了不起，她造就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天下闻名的剑客与刺客；一个是由平民游侠而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军。

赵襄肃然：“以造诣而言，先生已经我一层，本来是不必再比了，而我心中也实在不想跟先生决斗的，可是刚才与先生持剑而立，我心中竟起了一无法抑止的冲动，好像不请教一下，心神就无法安定。”

王飞虎只能恭敬地：“是的，大哥。妹喜、妲己仅只是祸国，而夫人却是成就男人，这两者是不能比的，何况那二人以帝后之尊才为世所传，而夫人却以布衣平民而名动天下，品格上比她们不知多少了。”

这正是一个明的剑手在决斗前最佳的态度，从容、沉着，斗志昂，使神于最佳的状态。

相形之下，预让倒是显得有委靡了。他的衣着破旧，虬绕颊，神也不太振作。但那不过是刹那间的样。当两人相距三丈站立对峙时，预让神态已经变为庄严了，一支平凡的剑握在手中，也有了生命。他站立的姿势很自然，却有一君临天下的气势。他虽是一个平民，但是在剑的王国中，他是王，至无上的君王。

双方都没有敌意，但也都没有退缩之意，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原因，就为了互相在心目中的地位。

预让听罢，笑笑：“君侯言重了，其实在预让心中，何尝不是对此战抱有切之期望。”

心中无剑，是剑术中形而上的境界，若能，自然可以独步尘世。但如果初门径，一切都在摸索的阶段，反倒不如低一层的尖来得湛了。

“很好，姚开山他们没有再来扰。”

“哦，先生也切期盼此战？”

片刻后，预让才：“对不起，我来晚了一。”

“没什么，这是她自取的。我之所以伤她，不是为了君侯，而是为了她的行为该受惩罚。”

赵襄笑了一下：“不晚，就是先生来早了，我也要在这个时候才能准备好。”

他们也觉得必须一战。

王飞虎：“可是大哥似乎并不以此为幸福…”

预让哈哈大笑：“那都是一样的，反正她们的丈夫总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了，废话不说了，我要去参加决斗了，赵侯已经来等候了。”

“先生是否已能摒除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剑中了呢？”

预让知襄这番话并不是为了讨好自己，因为自己与河东百姓是结为一的。在河东百姓心目中，自己仍是有若像神明一般的崇地位，襄若是为了讨好预让而得罪了河东的百姓，预让是

“是的，先生明，我受教了。看来先生的悟境比我，我到底还是差了一筹。”

尽心中如此想，王飞虎对文姜仍是十分尊敬，因此他以肃然的吻：“大哥。兄弟以为您跟文姜夫人伉俪情，以共生死…”

预让笑：“是啊！我并没有说不她呀，她不但丽，而且聪明绝世，天下恐怕很难找到一个可相与匹比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憾。”

赵襄：“平时我也不要的，但今日一战不同，我希望尽己所能，发挥最大的潜力来向先生请教，因此我也要求公平。先生的气似乎并不太佳！”

预让笑：“君侯，若是全神贯注剑中，就不能说是摒除一切杂念，剑也是一意念。”

“多谢君侯关怀，君侯赐下的药极为灵验，不仅不再血，也没听她叫过一声疼。”

预让笑着继续：“夏桀因妹喜而亡天下，商纣因妲己而不保杜稷，这两个女人的本事不能说不大，但是文姜若早生几百年，活在那个时代，她一定比她们更为轰动。”

“不，我很好。这半年来，我一直是这个样，与气的好坏无关。”

王飞虎不知如何接下去了。他到自己很卑微，不够资格说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