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宗：“那位公公也并不想怎么样，只是心慕秦淮金粉地，想来见识一下，碰上了玉京，倒是颇为投机，颇为赏识她，所以还时常照顾她，如此而已。”

郑妥娘：“不能逛窑的人？那可多着呢！那个男人是正经的，谁都不能来，但一个个还是偷偷地来。”

朝宗笑：“这倒不能怪她，实在是那位客人不便宣布，要是给你知了，你又忍不住事儿，哇哇一叫，可不成笑话了吗？”

妥娘自己也笑了，掩着吃吃地：“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说…”

郑妥娘笑：“我也知这事不太可靠，但是皇帝偷溜来玩儿总是有的，所以才会有那些传说，而且皇帝门儿也是常事，据说太祖皇帝就常一个人微服游过，有一年大除夕，他还来，替人家联上写上字儿，以前南京人家都在年前贴上了空白的联，就是为的等御笔一题，这风俗至今还保留着呢！”

郑妥娘笑：“那除非是太监了。”

郑妥娘斜睨了他

“她是怕你大惊小怪，当作笑话叫开来。”

“我若不是女人又如何呢？”

“你不是女人，我们就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很亲密的知己。”

“我就这么没见识，不知低了。”

郑妥娘：“该死！该死！玉京也是的，什么人不能，怎么会去上这人的。”

“什么人那么神秘，不能让我知的，难是皇帝不成，皇帝逛窑也不是新鲜事呀，早些年的正德皇帝就是常常溜来的一个，在江都还吊上了一个酒家的小姑娘呢！”

“妥娘！不是我要说你，刚才你不就是大惊小怪起来，宦官京，照例是不得与外结的，涉足场，尤为禁，所以她要谨慎些也是对的，我现在告诉了你，希望你在她面前，也是装作不知的好。”

侯朝宗笑：“那是风俗，取一年无事之意，也不限南京一地，各地都有的。”

“若是信不过，我就不说了，妥娘，别人以为你心直快，没有心机，无遮拦，我却知你不是这样的。”

侯朝宗：“这人又特别一，虽是男人，却又不能算是男人，虽居，却又不是皇帝。”

“你必须要疯，否则你就活不下去了，因为你的行业使你必须对着那些你看不起的人笑，这委屈郁积在心，若不发去你就会真正地疯了，别人不了解你，只看你丽的外貌也只对你的丽兴趣。”

她原是说着玩的，本没打算这个答案是对的，但是说后，她忽然又怀疑地：

“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玉京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你倒是这么有把握信得过我？”

“在里的男人，除了皇帝之外，只有太监了，你说的难真是个太监。”

“现在也行，我仍然视你为朋友，只是我是个男人，我也还年轻，没有那份超然外的修养，面对着你这份惊世绝艳的丽，我实在难以无动于衷。”

“我激赏的是你的内心，只可惜你是个女人，而且又是个秦淮河上的名女人。”

说了好半天，她自己也接不下去了，最后摇摇：“我也说不上来，我总觉得有别扭。”

“你藏灵巧，心怀孤愤，不随波逐，乃有超然形骸之外的言行，绝不是没有分寸。”

侯朝宗笑：“上门就是客人，假男人又如何，只要不陪着上床，又何由知真假，难上这儿的客人，都是非上床不可的。”

“你呢？你又看中了我什么？”

“这可没有事实据。”

“现在就不行了？”

侯朝宗：“是个不能逛窑的人。”

妥娘的睛眨了眨，泪珠闪烁，哽声：“谢谢你，侯公，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一句说到我心里去的话，别人叫我疯，其实我心里明白。”

郑妥娘：“我也知那是传说未必可信，可是我还是喜听，我认为皇帝常来走走是好事，至少可以了解一下民间的疾苦，比躲在紫禁城里，受些小人蒙蔽要好得多，对了，玉京的那位贵客究竟是谁呢？”

“哦！我又是怎么样的呢？”

侯朝宗微微笑：“你也该想想，这时候，那来这么大的蟹，那都是地方上的府官选了贡给上用的，除了他们，谁还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