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卞玉京笑dao：“这癫婆说话癫三倒四，叫人怎么听得懂，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来得早，那知却还有来得更早的人呢，庙前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chao了。”

蔡老板笑dao：“那些四乡四野的人，都是早几天就来到，昨儿就上了山，一夜不睡，就为了要早一步进庙门烧tou香，倒是住在临近的，不必那么赶法，上来得迟一点，总是被挤在后面，所以老南京都知dao，上清凉寺来烧香，不必来得太早。”

卞玉京dao：“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妥娘不相信，先去拖了香君，两个人ying拉了我一起来。”

郑妥娘dao：“亏你一天到晚念佛的！连这一点禅机都无法悟透，还谈什么修正果。”

卞玉京dao：“我念佛是为了求得心tou的平安，也为求个来世，并不想求正果，我原本是个笨人，也不懂什么叫禅机，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早点来又合了什么禅机。”

郑妥娘笑dao：“我给你供奉的观音大士像上所题的六宗真言，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是观自在，观如在六个字吗？”

“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你想明白了吗？”

“没有！我每天只有早起的一段时间是空闲的，那段时间里我都要在菩萨面前上香念经，没空去想它。”

“真要命，你请我恭绘大士像，我特地给你题了那六个字，你若能想通了，就是得dao了。”

“我又不想成正果，何必去伤这个脑jin呢！”

侯朝宗笑dao：“观自在一语，是说观世音菩萨，佛法广大，无被不被，无所不在，正因为无所不在，所以才心到神知，你对那佛像参拜，只要心诚意虔，菩萨自然知dao，如同你在西天亲shen参佛一般，这就是观如在的意思，不知是也不是。”

郑妥娘看了他一yan，dao：“侯相公是读书人，你们不是讲什么子不语怪力luan神吗？你怎么对佛法也如此jing1通。”

侯朝宗笑dao：“我不过是cu通一点pimao，那里就算jing1通了，子不语怪力luan神，却不是不信神，他老人家对鬼神之事不明白，不敢胡说而已，所以人家问到鬼神之事，他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郑妥娘dao：“他也说过祭神如神在的话。”

朝宗dao：“可不是，那时佛学尚未东传，国人尚一本殷商之dao，崇事鬼神天地，所以孔子说祭如在，是叫人专意诚心，祭祀时不可以虚幻不见而生怠慢之心，可知他的不语，是不敢妄加议测，而不是不信的意思！佛非不可信，佛理jing1shen，颇足发人shen思，但不可过于迷信。”

“所以，侯公子今天也是来烧香还愿的了。”

侯朝宗dao：“我昨晚回寓，接到家父手书，说祖母病重，叫我即速回去，同时家母在三年前途过，曾经许下了愿，要我代为还愿。”

香君忍不住“啊！”了一声：“你要走了？”

侯朝宗dao：“是的，父命严迫，再说祖母最疼我这个孙子，无论如何也应该赶去见她老人家一面的。”

郑妥娘dao：“应该！应该！这才是孝dao，府上以忠孝传家，这等大事当然是ma虎不得，只是你这匆匆一走，我们的香君小妹就苦了，这两地相思，如何消磨，只希望老太太早点勿药而愈，你快点前来…”

“郑姐！你别拿我开玩笑好不好。”

香君低下tou说着，连声音也哽咽了。

郑妥娘转觉不忍，han笑dao：“不说！不说！侯公子祈福还愿，你一个人要等到什么时候，再不去排着队挨着次序等，今天晚上也lun不到你上香呢…”

蔡老板dao：“没关系！没关系！这边的棚子是在后面的观音阁上香的，不必在前面的大殿上挤，挨着一家家过来，lun到了自有知客来请。”

郑妥娘dao：“这棚子可是阮大胡子开的。”

蔡老板dao：“阮大胡子不敢来了，他走到一半就被人吓了回去，所以这间棚子空了chu来，我已经叫人去通知寺里，写个红纸条贴上归德侯府，那就不会弄错了。”

郑妥娘dao：“我说呢！香君说她没见过阮大胡子，我是从庙里的缘簿上看见了，正想带她来见识一下。”

侯朝宗dao：“妥娘也认识阮大-？”

“当然认识，有次他在老巢里开群社文会，写了条子叫我去chu堂差。”

卞玉京dao：“你还说呢，差点没闯下大祸！到了那儿，你装疯扮醉，把人家的胡子也拉下了一把来。”

蔡老板忙dao：“啊！有这等jing1-的事，我怎么不知dao，快说给我听听。”

郑妥娘笑dao：“那也不算什么，我那天也不是装疯，我是真醉，我一看是ku子dang里卵，我就不肯去，可是我假母却说这是杨龙友杨大人亲自率了轿子来接，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