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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孤星浮云妍月华(8/10)

们过不去!”

刘宗道:“是的,他故意跑到扬州来庆寿,就是存心挑衅。属下特来请示小姐,该如何应付!”

谢寒云问道:“那些客人作何表示?”

刘宗道:“没有得到韩莫愁的允许,恐怕不敢前来!”

谢寒云沉下脸道:“你们看该如何应付呢!”

刘宗道:“三位师爷的意思是等一天,如果明天他们不来就是存心藐视主人,准备叫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杜青冷笑道:“他妻子的生日,难道比王世伯的丧事还重要,这欺人太甚了,刘兄意思如何?”

刘宗道:“在下没有意见,悉听小姐指示,不过三位师爷说,只要再等一天,我们就有对付韩莫愁的办法了!”

谢寒云想了一下道:“韩莫愁是有备而来,谋定而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他,当然只好忍受一天,不过明天…”

刘过道:“属下想明天一定有办法对付得了他。”

谢寒云望望杜青,杜青一笑道:“那就等明天吧,不过今天我们可以先去向他贺个寿,先把道理站住,明天要对付他也就有借口了!”

谢寒云叫了起来道:“什么,我们还要向他去贺寿?”

刘宗却道:“三位师爷也考虑到这一点,这是唯一稳住他今天不向我们寻事的办法,到了明天就不怕他了。”

谢寒云道:“一天之内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刘宗闪避她的眼光,似乎想避免作答,但是谢寒云的眼睛紧盯住他,他只好咽了一口唾沫道:“三位师爷这么说的!”

谢寒云沉声道:“刘大哥,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刘宗道:“属下不能说绝对相信,但多等一天对我们总是有利无害的,小姐,这是件很屈辱的事,但属下希望你能忍耐一下!”

谢寒云冷冷一笑道:“看来我必须接受了!”

刘宗十分痛苦,顿了一顿,才毅然地道:“小姐是一宅之主,虽然三位师爷作此筹划,但是小姐可以不听他们的;如果小姐另有决定,在下一定竭诚支持!”

谢寒云道:“不能忍就得拚,还有什么别的决定呢?”

刘宗道:“拚是难免的,只差今天与明天的关键。明天再拼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即使能击败韩莫愁,我们今后在江湖上也难以抬头。”

谢寒云道:“刘大哥是主张一拼了!”

刘宗道:“属下不敢决定什么。但属下可以提供小姐一点,宅中九成的人小姐都可以自由调用,只要一个命令,他们必舍命以赴,虽死无怨!”

谢寒云道:“这么说还有一成的人我是指挥不动了?”

刘宗顿了一顿才道:“三位师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必要时他们可能会抬出夫人来作挡箭牌,当然他们还有几个心腹,但是这些人去了也没多大用,属下所能调用的人员,都是武功较佳的门人,小姐如果有意一拼,要不要他们都行!”

谢寒云忽然笑道:“我看还是忍一忍吧,这样一来,那三个老家仪可能会大失所望,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愿拿许多忠诚的弟兄去流血拼命,造成别人的机会!”

刘宗一怔道:“小姐这话是怎么说?”

谢寒云道:“这个老家伙嘴里劝我忍耐,实际上他们知道我绝不肯忍耐,定会愤然一拼,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宗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谢寒云道:“他们三个人对剑法都很在行。虽然他们都不用剑了,但是他们一直在全心全意研究韩家剑法,昨天听说韩无畏的剑法只显露了一半他们才紧张了,想对韩家的剑法有个万全之策!”

刘宗道:“是的!我们在密室中聚会,商量事情的时间不多,主要的还是琢磨剑法,想法子去破他的剑式!”

谢寒云笑道:“这就是了,所以他们今天故意提出这个屈辱的法子,以为我一定不肯接受,率众前去拚斗,以本宅现有的人手实力,韩莫愁即使想胜过我们,也得拿出精神,我们在分析研究对方的虚实后,明天自然有相当的把握取胜了!”

刘宗恍然道:“难怪他们只提议忍耐,却要小姐作最后的决定,这三个老家伙的用心太阴险了…”

谢寒云道:“用心不能说阴险,但是他们手段太卑劣,想叫我去负责任,要我来作恶人,拿门下子弟血肉去喂敌人的剑锋!”

刘宗叹道:“小姐不明白,其中还有内情,他们是忠于夫人的,却因为宅中大部分人手都听属下的,而属下又对小姐誓死效忠,才引起他们的不快,如果小姐今天因一时之忿,率众前去拚斗,伤亡定然惨重,以后…”

谢寒云笑道:“以后就该他们神气了!”

刘宗愤然道:“正是如此,属下一时不察,竟着了他们的道儿,幸而小姐明察秋毫,才没有上他们的当!”

谢寒云道:“我对争权夺利并不太热衷,只是为门中子弟着想,不愿意拿他们去作无谓的牺牲而已!”

刘宗感动地道:“小姐如此体察关怀属下,相信他们更会拥戴小姐了!”

谢寒云道:“我可以忍一天,但也不会无耻得去给韩家人贺寿,你去转告那三个老家伙叫他们另外再想对付之策!”

杜青却笑道:“如果今天不去闯一下,不把韩莫愁的底细摸清楚一点,他们仍然是无法对付明天的事!”

谢寒云愕然道:“杜大哥,难道你主张我们该去拼一下吗?”

杜青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拼是要拼一下的,但是去的人不宜太多,有四五个就够了,这样既不至动摇实力,又可以达到目的!”

刘宗道:“杜公子的话虽然不错,但韩莫愁率众而来,目的也很明显,如果去的人少了,他可以驱使别人出手…”

杜青道:“我们先以贺寿为名,他不好意思破脸,到了开席时,再故意找他麻烦。这样他就无法找别人来垫底了!”

谢寒云道:“但要我去给他贺寿,说什么我也不干!”

杜青微笑道:“你当然不能去,你是孝家的身份,绝没有出去应酬的道理,我跟寒星以作客的身份去一趟就是没妨碍的。”

谢筹云愕然道:“你跟二姊去,只有两个人行吗?”杜青笑道:“当然多两个更好,可是匀不出人来,也只好算了!”

刘宗忙道:“杜公子和二小姐前去,属下可以派两个人跟去。”

杜青摇头道:“不,要跟韩莫愁动手,人手太差等于白去。”

刘宗道:“属下可以和潘金凤二人护卫两位前去。”

谢寒云道:“不行!你跟潘大姐都是本宅的得力人物,如果你们去给韩莫愁的老婆贺寿,跟我去有什么区别?”刘宗道:“我们可以略事易容,装成仆从,与本宅就没有关系了,到了那里,必要时也可以给两位掠阵。”杜青想了一下,说道:“能得二位相助自然很理想,只是太委屈你们了。”刘宗慨然道:“杜公子别这么说,我们是应该的,韩莫愁如此欺人,我们不给他一点教训,心中实在难平这口气!”杜青笑道:“既然如此,二位快去准备一下,我们先到迎月楼去,把环境摸熟,肚里也好有个打点。”刘宗道:“迎月楼的环境我很熟,韩莫愁要到中午才开宴呢!我们先去了,不是反而招他生疑吗?”杜青笑道:“今天去找韩莫愁的晦气只是给他一点颜色,并不是找他拼死活,我想闹得查不多时就抽身退去,自然要把四周的环境先弄清楚。”

刘宗钦佩地道:“杜公子是经过大场面的,凡事都预留退步,无怪出道未久,盛名远着,这样在下就去通知潘金凤准备了!”

杜青道:“二位准备好了,就在大门口等候,这件事秘密一点,本宅的人也不宜泄露,免得多惹麻烦!”

刘宗点头答应着先走了,谢寒云很不放心地说:“杜大哥,你真要前去涉险!”

杜青笑道:“是的!韩莫愁这样做法实在大悖人情,我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叫他丢丢脸,打击一下他的声望。”

谢寒云忧虑地道:“万一你脱不了身怎么办?”

杜青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很有分寸,再说此去不一定会冲突,也许我骂他几句就完了,只要我不先动手,他为了身份,总不好意思先找我动手吧?”

谢寒云虽然还是不放心,但她知道杜青一旦决定之后,很难更改的,只好轻轻地一叹道:“但愿你能平安无事回来,否则我会孤注一掷,起用这儿所有的人手,跟他拚个死活!”

杜青含笑拍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三人又谈了一会,杜青与谢寒星二人整装佩剑,来到大门口,刘宗与潘金凤果然已在等候了,二人都穿上了仆人的衣服,刘宗还化妆成个老苍头的模样,四人相视一笑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走了很远后,杜青才问道:“二位出来时,没几个人知道吧?”

刘宗道:“是的,门上的人都是我最信任的弟兄,我已经关照了,任何人问起,都不准泄露行藏!”

杜青笑道:“那就好,我们上迎月楼去吧!”

迈步走了一阵,谢寒星发现街上一个老妇人向他走过来,手挽一蓝白兰花,操着扬州话兜卖!

谢寒星一面拣花,一面低声道:“杜大哥,大姐也到扬州来了,听候你的指示!”

杜青一怔道:“在那里?”

那老妇人低声道:“大姐化装来的,带了金陵十二钗姊妹,此刻藏身在运河的船上,杜大哥有什么指示没有?”

杜青一怔道:“这是…”

谢寒星笑道:“素云,我们谢家特有的易容术,除了我们自己人外,谁都认不出来,你有什么话要带去吗?”

杜青想想道:“那好,这一来人手更足了,现在我不去找她,叫她中午以本来面目,到迎月楼为韩夫人祝寿!”

老妇装束的素云点点头,谢寒星挑了两朵花别在襟上,然后丢下一枚零钱,素云道着谢走了!

杜青低叹道:“你们家真有两下子,我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是素云,形貌变了不说,怎么连声音都变了!”

谢寒星笑道:“大姊无所不通,无所不能,她们这次出来,韩家没一个人知道,还以为她们留在金陵呢!”

刘宗低声道:“我在金陵也派了很多精明的眼线,专门打听各家的动静,居然不知道谢大小姐动身的消息,这实在太神奇了!”

杜青道:“我们快上迎月楼去吧!”四人转到迎月楼前,果然好大气派,尤其是宋代名家赵孟俯的那首名联,铁笔银钩,十分苍劲有力。

杜青欣赏了一会,便跨步人内,这时有一名堂倌上前道:“客官,对不起!今天小店全被人包下了…”

杜青回头对刘宗道:“刘宗,你去和主人疏通一下,我们只要一间小屋子,略事休息,不会耽搁很久的!”

刘宗上前在堂倌耳边低语了两句,那堂倌连忙恭身道:“请,请!”接着将他们一直引到一间雅室中坐下,杜青笑道:“到底是刘管家面子大!”

刘宗陪笑道:“扬州城只要说是瘦西湖王家的客人,绝不敢怠慢!”

杜青笑道:“既是如此,麻烦刘管家将此间主人请来一叙!”

刘宗不知道杜青为什么,但是他习惯了不多问,答应一声就去了,不多时,陪着一个老年人进来道:“杜公子,这是此间主人修文水老先生!”修文水一派斯文打扮,拱手道:

“公子见召,有何赐示?”

杜青道:“再晚有一点私事请教!”

说着朝谢寒星看了一眼,她会意地说:“杜大哥,你在这儿坐坐,我出去看看!”刘宗与潘金凤自然不便留下,伺候着谢寒星离开了。

杜青等他们都走了,才低声道:“修老先生,在下有一故人存有一样东西在这里,遗命在下来此取回,请老先生拿出来吧。”修文水愕然道:“公子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留下了什么东西?”

杜青心中沉吟,华闻笛的留诗中被自己烧掉的那部分虽然自己斟酌着补上了,但不知道是否真的正确,因此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修文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就笑着说:

“此地往来客人很多,经常有东西留下,老朽都保管起来了,只要公子说出是什么东西,老朽自可取出奉还。”

杜青只有把自己猜测的答案试着说出来了:“是一个盛酒的葫芦!”

修文水脸色微动,说道:“一个盛酒的葫芦?这倒是没有,公子别是记错了!”

杜青心中十分失望,但是他见修文水的脸色动过一下,知道其间必有隐情,也许是华闻笛交代过有什么隐语,必须说对了才肯交付,可是华闻笛的诗上并没有交代什么隐语呀,他正在踌躇,修文水已笑道:“一个酒葫芦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小店里多得很,公子随便选一个去好了…”

杜青着急道:“那不是个普通的葫芦!”

修文水笑道:“装酒的葫芦还有什么特殊的呢?除非是像这壁上所画的那一个,那可是仙人的宝贝!”

说着用手一指,杜青抬头一看,原来壁间悬着一幅立轴,画着是黄鹤楼上仙鹤送酒的故事。

那是一个神话,说武昌黄鹤楼的主人,因为免费款待了一个乞丐喝酒,那乞丐是仙人所化,临走时在壁上画了一只仙鹤,鹤嘴衔着一把酒壶,以后每逢有客人前来,画中的仙鹤会飞出来敬酒,一时声名大噪,那主人也因此发了财,后来过了几年,那仙人又来了,用手一招,仙鹤飞了下来,他骑着鹤冲霄而去,黄鹤楼也因此而得名!

这图上也画着一只鹤,鹤嘴里却衔着一个酒葫芦。

杜青看了心中一动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修文水笑道:“是老朽一个朋友画的,只可惜没有黄鹤楼的那头鹤灵异,既不会飞,也没有斟不完的酒在葫芦里!”

杜青道:“贵友丹青之技已臻化境,这一头鹤画得栩栩如生,只是没有题跋,也没有落款,未免太遗憾了…”

修文水道:“敝友说过了,他只会画不会书,所以留下了空白,期待他日能有哪一位大书家经过,就请题跋一下!”

杜青道:“在下书法拙劣,不揣冒昧,倒是想涂鸦一番…”

修文水道:“好极了,公子觉得题什么好呢?”

杜青想了一下道:“斯人已化黄鹤去!”

修文水脸色一变,声音已哽咽道:“很好!很好!老朽将那位朋友找来,叫他先落下款,再请公子大笔为题,这付画当生色不少!”

杜青轻轻地道:“斯人已化黄鹤去,他不会再来落款了!”

修文水泪水盈眶,问道:“是真的吗?”

杜青黯然道:“自然是真的,老先生应该早有所闻了!”

修文水泪水直滴,唏嘘着道:“听说是一会事,可是没有公子那句隐语,老朽再也不相信故人会先我而去,如此说来他是真的仙逝了。”

杜青点点头道:“否则也不会由再晚来取遗物了。”

修文水黯然片刻,出门而去,一会拿了一个朱红色的小葫芦进来,放在桌上,然后用手摩挲着道:“故人遗物在此,公子请拿去吧!”

杜青道:“就是这一个吗?”

修文水点点头,杜青在身边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修文水见状,装作不解地用手推开道:“老朽为故人保存遗物,怎么能收酬劳呢?”

杜青道:“这是向老丈沽酒的!”

修文水道:“公子说笑话了,公子既是敝友的故人,又是王府上的佳客,一点水酒、小店理应招待…”

杜青道:“不,这葫芦的酒钱一定要付,请老丈将宝号的满堂红灌满一壶,再晚要带走,银子请老丈收下!”修文水想了想,终于收起银子道:“公子是现在喝呢,还是回家喝?“杜青愣住了,这正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那首诗上的两个字被烧掉了,他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迟疑片刻才道:“等酒装进去再作决定!”

修文水这才慎重地道:“公子一切都答对了,足见是那老友遣来之人无疑,不过为公子计,最好还是改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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