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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7/10)

人很可能是真的有事情要找你,不单为这个,因为他也是个居官多年的人了,那会有这么孩子气?”

李益笑道:“才不是呢,我知道他是借题发挥,意思在告诉我,他了不起辞官不干,也不受我的威胁。”

“这话从何说起?你并没有威胁他呀!”

“他认为小红这件事就是我给他难堪,因为闰英就是拿我即将出巡督工,为他办事作为藉口,把小红聘下侍候我,堵住他的嘴,他心里很不好受,这样表示一下,无非是借着我姨娘为由,表示他不在乎,不领我的情,否则他自己的家务事,何必要吵到王阁老家里去,无非是做做姿态,让王阁老慌了手脚,帮着他来压我而已。”

霍小玉道:“这位大人也真是的,怎么如此不分好歹呢?你这是为他辛劳,他不见情也罢了,还来上这一手,岂不太让人寒心了,你这一趟不是白辛苦了!”

李益一笑道:“也不见得,我已经叫卢安把话递回去,明白地告诉他,这件事由兵部与工部札委的。他想不要我管也不行,他见情最好,不见情,我也有办法能制他,拚着多辛苦一点,来个实地苦干,在千万公帑中,给他省个九百万回去,然后把原计划中种种浮报不实之处,作成专案具陈,看看他怎么个交待法?”

霍小玉一惊道:“真能省下这么多吗?”

李益笑道:“当然了,事在人为,千万公帑一起化光可以不够,但只用十分之一,照样也能把事情办下来,只是经手承办人苦一点而已。”

“那又何苦呢?徒招人怨,吃力不讨好。”

李益道:“当然我不会故意如此做的,姨丈跟王阁老是明白的,我要是如此干了,第一个倒霉的是杜子明跟尤浑两个人,因为这原是那两个人经手承办的,中书门下两省,只是负责实议而已,可是这两个人遭了事,一定会把他们咬出来,那又不止这一件了,我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只是给他们个警告而已。”

说完又得意地笑道:“说狠话,而不做狠事,是为上策。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之人兵。”

霍小玉望着他脸上狰狞的笑,心中微微有点寒意,虚──地道:“十郎,何必这么狠,就算卢大人对不起你,卢小姐对你可是仁至义尽。”

李益也发现自己的内心流露得太多,掩饰一笑道:“我只是说说,那会真这么做,那一来牵连的人太多,而且以后的人也难办事,不过从我选缺放任以来,还没有正式视事就遭遇到这么多的事,使我深自警惕,宦途多险,人必须自己硬得起来,不要仰仗戚党,亲戚故旧并非不可靠,他们有机会也能拉你一把,只是在危急的时候,也要提防他们把你踩下去。”

浣纱在旁笑道:“爷!别人做官也没你这么多的麻烦,那只是你太出名了。”

这个丫头粗嘴笨舌,平时不会说话,可是这句话却说到李益的心中痒处,哈哈地笑道:

“不错!这不是我自夸,弱冠而第,未仕而名动公卿,简在帝心,名满帝都如我李十郎,究竟没几个人。可是那些伧夫,居然把我当作一般新进的士子看待,活该他们自己遭殃倒霉。”

霍小玉看他高兴,也凑趣道:“是啊,你不但文名轰传长安,风流艳迹也是人间少有的。”

李益更高兴了,一边一个,揽住了霍小玉跟浣纱笑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大丈夫本应该如此,唯大英雄能好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目前还谈不到,将来你们看吧。列土分疆封地称王也许难一点,但是长安市上第一人,我相信不出十年,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这一顿晚宴是李益近半年来最愉快的一餐,也是霍小玉与浣纱伴着他较为愉快的一聚。

当然比不上在霍王旧邸中花园里,飞月醉花的那一夜,那是真正尽欢尽狂的一天,但是那只是在两个女郎的心中的一个不灭的记忆,对李益而言,他觉得现在的这一聚远比当年那次愉快得多。

他是个很会玩的人,倚红偎翠,放狼形骸之外的狂欢,在他而言,只是一时的刺激而已,却不会沉迷住他。

倒是初与鲍十一娘聚首时,他还着实迷过一阵,因为鲍十一娘久历风月,懂得男人,无论在什么情形下,她都能懂得男人的需要,满足对方,而徐娘风韵的中年女子,一切都是成熟得透了的,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最具有吸引力,她们没有少女的腼腆,而且更显得充份的利用自己女性的魅力。

脉脉含情,欲语还羞的少女是一种女性美,但是这种美太含蓄,太抽象,太富于诗情画意,太近于静态,楚楚可怜固足动人,但不适合于年轻的男人。

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是属于动的,粗犷,他们的感情与情欲都是奔放的,激进的,贪婪的。

这种爱情施之于一个娇弱的少女是不堪承受的,她们渴望着被爱,是一种温婉的,渐进的,被保护的。

因为她们绝大部份都是在与异性隔绝的环境中长大的,即使是兄弟众多的家庭,她们也是被隔得远远的。

虽然,由于天赋的本能,她们感到对异性的需要,但是,对两性之间的需求,是却心理重于生理的。尤其是她们在及笄之后,织素裁衣,练习女红,成年的妇女们在她们面前谈话都很小心。实在无可避免要谈到一点两性之间的问题时,不是要她们避开,就是咬着耳朵避开她们,连豢养的小动物,也都没有雄性,以免引起一些暗示性的邪思。

在观念上,她们对于性,就有一种罪恶的看法,一直到出嫁上花轿之前,做母亲的才约略地告诉她们一点常识,但是只把性的行为认作是奉献,是责任,甚至于是一种傅宗接代的任务。

在家里,她们自然无法听见两情欢悦的细语,但是却有很多机会听见母亲或嫂嫂们生育时痛苦的嘶号,这也造成了她们对性的恐惧,因此在怀春的少女们心中,性的冲动只是情的需求,而不是欲的响往。

而男人们却开放得多,尤其是像李益这样的世家子,一个大家族聚居在一个区域里,虽然各自立门户,但求学,读书交往时,大大小小的年轻人都经常聚会的,有已婚的,有未婚的,有已成年的,也有未成年的,或将成年的,他们之间,谈话比较放纵,只要没有长辈在座,他们谈论到性的时候,对幼年较小的男孩也不太避讳,那是观念上的问题,性对男人而言,已解人事者是一种夸耀的经验,未经人事者,则是一种新奇的刺激,至少不会认为是一种罪恶,就这样形成了两性的差异。

李益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子,所以他早熟。

所以李益懂得很早,在十三岁时,他就有了性的经验,他家中那个奶妈的女儿素娥是他第一个女人,但也只是一个粗俗的无知村姑,她虽启发了李益对两性之间的初步知识,但她自己本身也是没有经验的,因此她所能给予李益的,只是李益从学中听来的一些知识的实验,她无法给李益更多,自然也无法从李益那儿得到更多。即使如此,她在嫁后到卢家为妇,在卢闰英面前对李益仍是思念不已,由此可知李益与她相处年纪虽小,但是她从李益那儿获取的,比从她丈夫身上得到的更多。认识了鲍十一娘后,李益才真正懂得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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