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姥姥他就更愁了，自他懂人事开始，他就跟姥姥生活在一起，没有爹，也没有母亲，偶尔他问起采，只换得姥姥一阵伤心与“死了”两个字的答案。

今天十几个大汉围着他，也不能拦住他，由他像一疯虎似的冲撞，虽然挨了几下，那些人受的伤比他还重呢。

他终于推开了屋门，却为前的情形怔住了。

背上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块，姥姥一见就知他跟人打架了，问-起原因，那该怎么说呢？

直到十一岁那年姥姥生了场病，不能打柴，也不能上城了，家里一存粮吃了几天，看着要挨饿了，恰好有一个叔叔找上门来，给姥姥治好了病，还给他们留下了许多银，谁知姥姥发了脾气，把叔叔轰了门，把银也丢了去，不过自此以后，姥姥不再城了，只帮他上山砍柴，然后叫他挑城卖去。

一想起姥姥的拐杖，他就直皱眉，一拐杖下来，打在最厚的上，都是痛骨里，而且还很准，想打哪里就打哪里，逃不了也躲不掉。

那天王寡妇送玉桂儿来上学，到得很早，别的学生都没来，先生拉着王寡妇，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寡妇急得要逃，先生拦着门不放她，自己恰好闯了去，王寡妇才得机会跑了。

今天又将是一顿揍，说不定姥姥已经拿着拐杖等在屋里了，只要看见他这副狼狈样保证会不问理由拿起拐杖就劈下来。

可是姥姥没有放过他，先生不教，姥姥自己教，姥姥认识的字不多，可是拐杖却结实，就这样算教会了几百个字。

因为抢了两块银，他也不敢留下来讲理，连刘金泰连连叫他都不理，抢大门就跑了。

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还是像炸裂一般的疼，痛伤好了一，姥姥拿了四个梨放在他面前抚着他的，以哽咽的声音：“新新，拿去吃个痛快吧，这是姥姥多卖了两担柴买来的，小孩馋嘴是应该的，姥姥打得太急了一，可是你要答应姥姥以后绝不偷人家的东西，否则姥姥宁可张家绝了后，也要敲碎了你的脑袋。”

姥姥他很严，不准打架，不准上镖行，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还叫他读书。九岁，姥姥曾经送他到村内一个老学究那塾，可是他才读了半本千字文，就因为躁，把先生给打伤，从此没有人肯教他，姥姥直叹气，倒是没有为这件事打他，因为他那次没错。

姥姥

今天，他腰里揣着两块银，那不是偷的，可是来得也不光明，他的心里直发，差一就想回把银还给人家去。可是想到了小，他又停住了，镖行里不能再去了，再想赚四十两银比登天还难，何况这银有一半是我该赢的，他们仗着人多，合伙欺负我一个小孩，多拿一块也是应该的。

姥姥真疼他，以前都是姥姥上山打了柴挑到街上卖了来养活他，一装了百多斤柴，一箩筐里铺了大半筐的沙石，垫着布褥，让他坐在上面，不放沙石，他的轻，两挑起来不平衡，可是姥姥又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宁可累一，到哪儿都把他带着。慢慢地他长大了，能跟着走路，姥姥还是怕他走不动，仍然带着他坐在箩筐里，风雪无阻。下雨的日，姥姥用油布个小伞罩给他撑着，自己却淋着雨。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护着，姥姥的拐杖通常是捡那个地方下手的，只有一次因为跟姥姥城，偷了果贩一个梨，藏在衣袋里没机会吃，回家来，好容易趁姥姥下厨和面烙饼的空当儿，躲在大门准备吃，姥姥不知怎么就来了，迎一杖，敲在脑袋上，当时就昏了过去。

没有别的赚钱方法了，银有八十多两了，也许哈回回肯让一价，以后每天给回回送半挑柴去，到小世后，能离开母，就能给他带回家了，跟姥姥说这是哈回回送的，条件是每天给哈回回送半担柴去，姥姥就不会疑心了。想到这个主意，他在回家的路上还兴，不过快到家门时，他就担心了，第一是回家太晚，日已经偏西了，比往日迟了很多，再者，他脸上有青痕，上有起的块，那都是在镖行里被人打的，如果不是刘金泰闻声赶了来，恐怕还逃不大门呢！

自那天起，先生就辞了馆，以后换了先生也不肯收他学生了，好在自己对读书也没多大兴趣，落得轻松。

自后他的上留下了一个疤，虽然被发盖住了，却时刻印在他的心上，再也不敢偷人家的东西了。

上镖行去已经违反了姥姥的吩咐，赌钱，打架，那还行，姥姥就怕他跟人打架，小时候跟隔村的孩们打架，他就吃了很多亏，那倒不是挨别人的揍，从小就有一蛮劲儿，七八个比他大的孩，经常被他打得哭哭啼啼地告上门去，然后就是姥姥的一顿狠揍。

十二岁，他长得很是结实，但个儿比一般大人矮不了多少，力气也大得惊人，像这柴，他多挑个一倍也不吃力，可是姥姥从不叫他多挑，更不准多卖。

姥姥倒在屋角，手拄着半截拐杖，另半截拐杖断在边，好像是破人砍过了一样，他急叫了一声，扑过去扶着姥姥。姥姥已经僵了，腰下有一刀伤，地砍半个，肚断了，有一小截淌在外面，血得一地，已经凝了。

先生平时也常打他，戒尺打在手心上，比姥姥的掌还轻，先生却涨得脸红脖，好像用了全的力气，他一郡不在乎，先生以后也懒得打他了，那次是先生在打村东王寡妇的独玉桂儿。王寡妇十九岁守的寡，只有一个宝贝儿，当成命，才送来读书。

但是要躲过姥姥的拐杖就没有这么轻松，他当然不敢还手的，可是挨打时都存心想逃过，不他的动作多快，姥姥的拐杖总是在他的前面。

先生那天脸很难看，先借故把自己打了一顿，又找了个机会打玉桂儿，玉桂儿自小生惯养的，挨了几个手心就痛昏了过去，先生还是不肯放过他，自己看不下去了，上前拿过板，手上也没使多大气力，就把先生推倒在桌角，撞破了。

屋里很凌，连木板床都被翻了过来，被褥堆在地下，散了一块块的棉，那是被人用手撕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