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东顺楼是京师ting有名的清真馆儿，涮羊rou首屈一指，据说他们家真的羊rou都是从羊羔时开始派专人喂饲，用的是上好的黄豆泡着酒喂的，rou片儿nen得像豆腐，在熟锅里一tang就熟，不用嚼就能下肚。

因此东顺楼的涮羊rou褂chu的招牌是没牙的老太太也能吃涮锅子！

数九寒天，正是吃涮羊rou的好季节，尽guan东顺楼的涮羊rou一客要卖五钱银子，比别chu1贵两倍，仍然是座无虚席，门ting若市，刘二顺虽然就在斜对面儿，可也很少光顾，因为他吃不起。

今天是被芹儿拉来的，但他一点都不心疼，把箱底的一封留着娶媳妇的银子都带着，那怕这一餐吃掉他半个媳妇儿，他认为也是值得的，只是他的脚步有点抖瑟，一半是兴奋，一半儿是怕！

上了楼，已经坐满了客人，没空座儿了，芹儿yan睛尖，瞥见四煞中的三个正居一张靠窗的桌子。

三个人都换了装束，不像是日间那副凶相了，穿得ting光鲜，像是zuo大买卖的商人，只是翻卷了袖子，显得有点匪气！

芹儿低声dao：“要张桌子，坐在他们旁边去！”

刘二顺一皱眉dao：“姑娘，那恐怕不行，都坐满了！”

芹儿dao：“我不guan，你一定得想办法，别心疼钱，hua多少回tou加倍还给你！”

刘二顺面对着这个jiao憨的小姑娘，简直没有拒绝的勇气。

幸好他看见靠右角的桌子上坐着的蔡御史家的车夫福子，是他经常在一起耍钱喝酒的朋友，就走过去，附着耳朵dao：“福老哥，帮帮忙，挪个地方，你这儿吃多少都算是兄弟的，喏，这儿你先拿着！”

福子是送蔡御史chu来应酬，因为有了牌局，不到半夜不会散。

今儿是他儿子周岁，一些兄弟伙儿都送了礼，正好利用这个空闲上这兄来请客还人情，大家都是赶车的，不敢耽误太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平白捞了这份儿外快，倒是喜chu望外。

因为他请了五个人，连酒带菜，就是五两银子，正gan到心痛，刘二顺sai过来的那块银子，一掂份量就有十两，白赚了一倍还了个人情，斜yan瞥见了跟在shen后的芹儿，挟挟yan睛笑dao：

“刘二顺，你这小子jiao上桃hua运了，这是那家雌儿，长得还真俊！”

刘二顺惟恐芹儿听见了，nie了福子一把，福子倒是很知趣，口中打着哈哈，把他那帮兄弟伙儿拉走了！

堂倌收了桌子，摆上筷碟，送上了炭炉锅子，然后哈腰问dao：“爷！您要热什么酒呢？”

芹儿自作主张地dao：“陈年女儿红，先tang两斤！”

刘二顺又是吓了一tiao，女儿红是最好的绍兴酒，在北边儿价格更高，一斤要好几两银子，因此忙dao：

“tang一斤就好，给这位姑娘，我来烧刀子！”

芹儿一白yandao：“干吗这么小气！”

刘二顺dao：“不！不！姑娘，女儿红太ruan，我喝惯了烈的，何况天气冷，喝烈酒暖和！”

芹儿笑dao：“你还怕冷呀！我看你满tou大汗呢，随便你，不喝白不喝，不要你付一个子儿，自会有人付帐的。你给那班孝子贤孙省钱，他们也不会gan谢你！”

在酒楼上点陈年女儿红是豪举，堂倌已经打开嗓子，大声吆-着：“陈年女儿红两斤，tang热！”

这一喊使得满座的yan光都集中过来，刘二顺的脑门子上汗liu得更多，因为长白三煞的yan光也移了过来，六只yan睛像刀似的盯着他们！

酒tang上来了，羊rou也送上来了，酒楼中存心多zuo点生意没给他送烧刀子，也替他斟上了女儿红！

刘二顺拿起了酒盅，手还在抖着，芹儿却笑着dao：“刘大哥！您的赶车功夫是京师第一把好手，可是谁也没想到你的鞭子更了得，今天那个叫白老大的土匪tou儿给你一鞭子就chou得躺了下去，真叫人看了痛快！”

刘二顺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dao：“姑娘！别开玩笑！”

芹儿笑dao：“怕什么，他是拦路打劫的土匪，让人知dao了也没关系，何况你把他sai在那个林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会儿早冻成冰条了！”

刘二顺差点没躺下去，长白三煞都同时站了起来，两个已经伸手到腰间，可是白老二却挥挥手，把两个兄弟an了下去，自己走过这边桌子，一拱手dao：“二位好！”芹儿笑dao：“不好，早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白老二脸se一yin，终于忍住了dao：“姑娘，早上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