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雪

栖霞山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山，方圆不远百里，高不满百寻，无峻ba之奇峰，也没有湍急的liu泉飞瀑；可是它到秋天，却xi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诗人为它谱下了无数mei丽的词章，因为它有着一个引人的特se。

那就是满山的丹枫。枫树是一zhong变se的乔木，它的叶子如展开的手掌，五枝叶角，像五gen手指；一到秋天，它就变成了红se，红得带苍，红得发紫，这满山的红叶，为那座土山带来了一片灿烂的奇景，也赢得了一个引人遐思、充满诗意的名字栖霞。

这不是秋天，而是一个料峭峻寒的冬晨，红叶早就凋零了，地下铺了一层白se的厚雪，枯枝上也堆着白雪，只有下半片还保留着原来的褚se，算是银装世界中唯一的异se，因为其他的所在全被积雪掩盖了。

原该在清晨觅食的雀鸟也不chu来了；这倒不是它们畏惧寒冷，而是它们的运气好，恰巧筑巢在栖霞山上，使它们在寒冷的早晨，免除了一番觅食的辛苦。

为什么栖霞山的雀鸟在冬晨无须觅食呢？难dao栖霞山的树上会在冬天长chu粮食，自动送到它们的巢中吗？

这当然不会，那答案是耐人寻味的，除非那些鸟儿在夜半不眠才会明白，否则就要问半山间那座庙里的dao士了。

这座dao观年代很久了，不知建造于何年何月，观的规模不大，只有一座正殿，外加五六间偏房。

正殿上供着太上老君，从土偶shen上斑驳的痕迹看来，这位dao教的天尊并没有降灵于斯，所以香火不盛。

dao观中既没有十方信士香火的供奉，就只有靠其他的入息来维持了。由于环境洁净，那五六间客房就是唯一入息的来源，远来的游客爱上此地的清净，也许会住上一两天，然后布施几两银子。

就靠着这点微薄的入息，支持着dao观中一老一少两个dao士的生活。老dao士年纪很大，对外自称一清，十年前带了个小孩子来此，以二十两银子盘下这座dao观后，就住了下来，小孩子叫鹤鸣，长得颇为清秀，大大的yan睛，高高的鼻梁，梳了个小dao髻，蛮逗人喜爱。

老dao士大概就只有二十两银子的积蓄，盘下这所破观后，连衣服都换不起新的，仍然是一袭破dao袍。

小dao士鹤鸣在这十年中倒是长大了；大概也是捡了老dao士的旧衣服穿着，十年前嫌长，剪掉了一截；十年后人长大了，衣服却不会跟着长，所以dao袍成了短摆，ku子只能盖住膝盖。

破衣服遮不了他的英俊，但褴褛掩盖了他的jing1神，看起来总是可怜兮兮的。

在这个大清晨，他居然赤着脚，拿着一把枯枝扎成的箕帚，扫除山门外的积雪，从两边堆起的残雪，以及门前那一块空地看来，他已经工作很久了。

工作快完成的时候，老dao士一清才拖着一双草鞋chu来，仰tou看看天气，呵了一下双手。

小dao士鹤鸣，恭恭敬敬地垂着双手，叫了一声：“师父！您老人家早…”

一清的脸颊上浮起一点笑意，点点toudao：“早！鹤鸣，你起来很久了吧，怎么不叫我？”

鹤鸣微笑dao：“大冷天，您能多睡一会见，总是好的。”

一清叹了口气dao：“人老了！到底不中用了。本来我每天总是此那些雀儿起得早，这几天下雪，我居然睡得那么沉，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你喂过它们了吗？”

鹤鸣dao：“喂了，您放心，绝不会饿着它们…”

一清抬yan四下看看dao：“真的喂了吗？那可不能躲懒的，这么大冷天，如果不喂它们，叫它们上那儿找食去！”

鹤鸣dao：“真的喂了，您不信就瞧瞧去，后山栗树上那一窝老鸦又添了四tou小的，老小六口吃得饱饱的，都在缩tou大睡呢！它们此谁都还会享福！”

一清点点toudao：“喂了就好。咦！那窝老鸦不是只孵了两颗卵吗？怎么会变成四tou小的？

难dao鸦卵也有双黄不成！”

鹤鸣dao：“ji鸭都有双黄的，老鸦也不会例外。”

一清dao：“不对！就算它们是双黄，小鸦chu壳后也都该会飞了，我怎么只瞧见两tou？你又在捣鬼了！”

鹤鸣缩缩tou笑dao：“前天弟子上后山捡柴，见另一窝的鸦巢给雪压坍了，两tou老的都冻死了，小鸦在老鸦shen子下面，居然还有点气，弟子就给移到这边来了。”

一清点点toudao：“好！禽鸟虽无知，慈幼之心却比人间还shen，这边的两tou老鸦对不是自己的幼chu3肯接受吗？你别luan来，可能会被它们啄死的。”

鹤鸣dao：“没有的事，它们对外来的幼chu3，比自己的孩子还宝贝，食wu都是让小的先吃。”

一清长叹dao：“禽鸟犹推爱及他，人间却只知dao残杀，比起来，真该惭愧死了。鹤鸣，西屋的周先生起来没有？”

鹤鸣dao：“大概还没有，可是弟子都已经准备仔了，粥熬在锅里，热水温在炉子上，连药也煎好了…”

一清dao：“这样才好，他有病，你一定要小心的侍候他，不能因为他穷，付不chu房租就怠慢了人家。”

鹤鸣dao：“怎么会呢！弟子听他上半夜一直在咳，下半夜才安静下来，唯恐清晨鸟噪声扰了他休息，天还没亮弟子就把鸟食都运到窝里，免得吵了他。”

一清笑dao：“难怪这几天我听不见鸟声，原来都叫你给喂懒了。本来我都是习惯听鸟声起床的，这几天没有鸟鸣，也习惯了睡懒觉，但睡多了，jin骨都ying了。可见人是懒不得的，业jing1于勤…”

鹤鸣dao：“您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是该多歇歇，弟子可不敢偷懒，功课都zuo了两遍了。”

一清点点tou，忽然又沉下脸sedao：“鹤鸣，你半夜送鸟食，一定是用轻功上树去了，我怎么告诫你的？”

鹤鸣俯下tou，小声dao：“弟子很小心，不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