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然回一看，却见文士已来到后，一只衣袖斜斜地搭在自己肩上，居然架住了自己上挣之力，才晓得今夜真的走了，人在侧，居然毫无所觉，不过看到文士脸上并不恶意，心中摸不清他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怔在椅上一时讲不话来。

堂倌已带笑过去招呼：“二位爷是否喝酒？”

疤脸汉：“老二，煮熟的鸭飞不了，迟早都是中，急些什么？来，咱们也喝个痛快，别让人家一边儿乐。”

右边的比较年轻，二人面貌十分相似，衣着华丽。

刚要想挟一块菜，就听得楼梯咚咚直震，一左一右上来了两个面貌狰狞的汉。

那两个汉使酒骂座，半天没有人接腔，也失去了兴趣。

两个孩心理讨厌极了，不得陈金城起来打他俩一顿才气，可是一看陈公成了个没嘴儿的葫芦，半天没冒一个字儿，知这两个煞神不好应付，只得勉打起神敷衍了事。

堂倌一看他脸板得死死的，也不敢得罪他，忙诺诺连声退下，把先前那两个孩叫来，低声地嘱咐了几句。

堂惟一听，心说这两位客人倒是和气得，还是唯唯的：“是！是！怪小的多嘴，二位爷什么菜？”

年轻的汉把一瞪：“妈的，不喝酒上酒楼来什么。”

两人也开怀畅饮起来，同时还缠着两个孩胡闹，一会儿要摸脸儿，一会儿搂着叫乖乖。

那两个汉初见文士过去，似乎怔了一下，后来见他与书生一掉文，知不过是个半瓶醋的酸丁，遂而也笑了起来。

酒过数巡，两童始终执礼甚恭。

汉们这才哈哈大笑地端酒一饮而尽。

陈金城听了只有摇的份儿，心说：“倒底读书人的阅历差，连人家故意找麻烦都看不。”

二人也拣了一张邻近的桌坐下。

不一会儿，堂倌把酒菜送来，刚要替二个汉执壶倒酒，却被那年轻的一把夺过，冷冷地：“老爷们一样钱，怎么招待却有个厚薄，那两个小兔崽呢！叫他们来侍候！”

脸上有疤痕的汉用手朝陈金城桌上一指：“那儿吃什么，给咱们照样也来上一份。”

老儿上来探探脑地张望了半天，然后才走到汉的桌旁施了一个礼：“二位大爷请问一声，我是在夫庙前要猴儿戏的，刚才我养的两猴跑了，我看它上了楼，您见着了没有？”

陈金城还来不及答话，姓欧的书生早已站起：“主人不至言钱少，士佳客岂嫌多，请坐！请坐！”

文士却与书生谈得港，凭诗促酒，拾句作肴，两都是眉飞舞，滔滔不绝，倒把个主人的陈金城冷落在一边，声不得。

文士却笑地说：“在下一人独酌，实在无聊得，见二位兄台谈得闹，敢请为不速之客？”

与书生相顾大笑。

这一来陈金城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刚要起发作，忽而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来了一阵压力，那力量大得奇，空自挣了半天，依然无法挪动。

楼下又哼哼哈哈地跑上一个土土脑的老，一件袄虽是补补绽绽，浆洗得倒是很净。

然后持壶斟酒，恭退后：“二位老爷请用酒！”

孩着过来了，先满脸堆笑地屈膝蹲：“请二位老爷大安。”

陈金城心中想：“这不是明着找碴，天下那有这样菜法。”

遂命堂倌移过杯筷，亲自把盏：“若得相逢便是缘，先生能饮一杯否？”

上得楼来先朝自己狠狠地盯了一，那目光凌厉狠毒，心中不觉一凛，暗忖这二人外相凶恶，太坟起，分明是武功极有火候，自己与他们素未谋面，这等看我什么？肚里在寻思，看书生神自若，倒也不便表。

陈金城一听，这不又是冲着自己这边吗，当下又想站起来，却见文士用朝自己一扫，嘴动了几下，耳鼓中即隐隐传来一阵细小的整昔，字字清楚：“少安毋燥，此二獠手下颇不简单，等下自有人收拾他，等着看戏好了。”

笑声中年轻的汉还大刺刺地说：“大哥，这酒楼叫鸿运楼，咱们可真找对了地方，这次顺手买卖，果然是鸿运照，不但本钱捞得回来，加上这两笔利，倒是没白跑一趟。”

这时左首那个年长的汉又侧恻地说：“你们这两个小兔崽真会拍，大爷满心想找人晦气，这么一来我又不好意思啦，不过爷们可没有我孙那么慷慨，舍得整大块的银赏人，因为我那小孙自己知活不长了，反正留着银也没用，所以才落得大方。”

楼上客人也不少，可是人家化钱找小相公陪酒是件雅事，反而在一旁看闹，就这样吵吵闹闹地有一会儿。

没有想到书生却朗朗地笑：“陈兄果然是会家，连的菜都有人起而效尤，今日得会，幸甚！幸甚！”

陈金城平时听父亲说过：内家手能运用自己的功力，凭一真气，将声音裹成一，只送到自己要传话的人耳中，当时还将信将疑，现在见对面的书生，啖饮如旧，恍若未觉，知是“传音密”内家劲功，心中对文士钦佩异常，当然遵命不再妄动。

本来想过去问个明白的，-记起老父不许自己多事，只好罢了，也不向书生解释，只是拿起筷向他让菜，把事情就带过了。

说完又冷冷地朝陈金城瞟了一。

左边的年岁约莫三十五六，左颊有一条七八分长的紫疤痕。

堂倌答应关照厨房去了。

文士拊掌长笑：“天地有情许我醉，江山无语笑人愁，既承抬，敢不如命。”说完将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