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荣辱不惊云卷舒(上)

君臣

更始二年秋，萧王率领大军攻打ju鹿、东郡等地的铜ma军。

与当年南yang郡的绿林军相仿，河北也有农民军，只是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些起义的农民军有大大小小数十支，势力非常分散。在这些农民军中，铜ma军、高湖军、重连军大致属于一个集团，当年吕母带宾客起义，势力相当庞大，后吕母亡故，旗下众人便分散入赤眉、青犊、铜ma的势力之中。

铜ma军在鄡、博平、清yang一带活动，不仅战斗力极qiang，且人数众多。刘秀亲征，采用jianbi自守战术，将因为人数众多，给养困难的铜ma军赶到了魏郡馆陶。铜ma军残bu之后与闻讯赶来增援的高湖、重连二军会合，也难挡汉军的锐气，最终铜ma军在蒲yang被bi1无奈全军投降。

纳入铜ma军兵力并重新整编后的萧王兵力已达数十万，qiang兵在手，羽翼日丰，刘秀因此得了个“铜ma帝”的称号。

这个称号让刘玄甚为恼火，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在我面前发作，而是指着案上成摞的奏疏，似笑非笑的对我说：“真想不到刘秀用兵如神，看他斯文秀气，一副受气包的样儿，居然会有此等能耐。”

我侍立一旁，手拢于袖，淡淡微笑，不置可否。

轻视刘秀的能力，是更始帝执政中最大的败笔。当年的昆yang之战，历历在目，虽说拜天时之利甚多，然而刘秀在当时所展现chu的机智与果断，早已显示着他非池中之wu。

刘玄将我羁绊在shen边，让我以赵夫人闺中密友的shen份暂居长秋殿，非主非仆，他每日都临驾长秋殿，似乎是来探望赵姬，又似乎是来看我…他对我的态度chu乎意料的尊重，甚至连稍许过分的举止都未曾有过一点，与之前那个邪恶如魔鬼一般的人wu判若两人。

萧王在解决铜ma军后，并未就此停歇，jin接着又引兵南下，攻打河内she1犬聚的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等十余万的农民军。

为避免再发生刘秀鲸吞这些农民军的兵力，刘玄命令尚书仆she1谢躬带兵襄助萧王。名为襄助，其实不过是想尽可能的不让萧王势力继续扩大，压制刘秀。

刘秀与谢躬二人在消灭王郎后，曾各自领兵驻于邯郸，分城而chu1。刘秀攻打铜ma时，谢躬并未有所作为，此次南下攻击青犊，得更始帝授命，谢躬与刘秀联合，刘秀率兵进攻青犊军，谢躬率队攻击山yang的尤来军。

北方的战事隆隆打响，我在长秋殿中翘首祈盼，却不能显louchu一丝一毫的担忧，唯恐引起刘玄质疑。

如果我chu1在刘秀的位置，事到如今，已不能再放任谢躬这样的人在shen边置喙，然而一旦除掉谢躬，则代表着与刘玄彻底翻脸。如果明着来不行，那么暗除亦可，只是不知刘秀肯不肯这么干。

殿外落叶缤纷，天空云卷云舒，七月liu火，秋的气息nong1郁地充斥着每个角落。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从何时起，我的心chang已变得如此jianying如铁，竟能把一条人命看得如此轻淡，或许这一切真该拜刘玄所赐，是他让我懂得了要如何保护自己，要如何ying起心chang，要如何在这个luan世生存，如何分清自己的朋友和敌人…

背后有异gan靠近，我假装不知，拢在袖中的手指握jin、放松，再握jin。

“你认为刘秀是个怎样的人？”声音低沉，略带喑哑。

我故作惊讶地回shen，盈盈拜下，那双属于天之骄子的手及时托住我的手肘。我jiao弱地喊了声：“陛下！”

他的眸底有丝黯然，比平时更添一份shen沉。三十而立，意气风发，汉家天子，中兴之主，yan前的这个男子，他真是历史上那个东汉王朝的开国之君么？

我掩藏住内心shenchu1的鄙薄与不屑，暗暗的审视着他，他在后gong之中醉生梦死，不是他不想zuo一个大权在握的自主皇帝，只是qiang迫他zuo傀儡娃娃的那gen控线还未彻底断裂。朝上除了他的亲信势力外，把持朝政主力的仍是那些昔日的绿林军主脑。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痛快？”我明眸浅笑。

他看了我许久，终于低叹一声：“谢躬死了。”

我有片刻的惊讶，却假装不解，惋惜dao：“谢将军如何便…”

手肘上一jin，他的指甲掐痛我的胳膊：“他败于尤来军，退兵邺县，遇伏而亡。”yan眸一烈，我在他yan中看到了nong1烈的杀意“你们不是常赞萧王为人敦厚老实，怎的如此敦厚老实之人，竟也会使这等jian诈之计？”

“陛下！”我连连呼痛，蹙眉dao“贱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他推开我，冷dao：“谢躬不曾死于尤来的伏兵，他是死在留守邺县的魏郡太守陈康之手。”

“那又如何？”

“萧王虽不在邺县，可他的bu将吴汉、岑彭却恰恰去了邺县。”

我挑眉冷笑：“那又如何？”

“谢躬死了，他的bu下已尽数归于萧王，振威将军ma武奔赴she1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