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先是一震，接着却见岳托跪在地上，腰板直，目光清澈，正气凛然，顿悟其意，不禁大敬佩起来。

好奇特的觉！

漠南蒙古贝勒们果然识趣，在额哲的带下，一齐上奏要求皇太极上尊号称帝。皇太极当即表示朝鲜乃是兄弟邻，也需与之共议，而那些外藩未至的蒙古贝勒们也需一一通知到。

“大汗仁慈！臣佩于心！”说着又是磕了三个，这才退了去。

三月初四，皇太极下令将文馆扩建，改成内三院，分别为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

代善执意不肯免誓，于是这日午时众人齐聚，燃香盟誓。

“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他当初在立汗的事上帮过你，而且…他的大福晋哈达那拉氏还是咱们兰豁尔的生母。”

这郁闷之气憋在难以抒解，后脑勺上的神经更是隐隐痛，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哲哲领着一群才急匆匆的赶来。

皇太极眉扬起，微微有些动容。

我知皇太极是有些等不及了，非借着这场联姻把蒙古各的人心全拉拢过来才行，我原还想再把喀塔留上两年的，如今只好作罢。

“好了，别怄气了！”我推了推皇太极，笑的说“人家夫妻恩，不忍分离，你将心比心，难不能谅些么？”

皇太极中过一寒芒，面上却是和颜悦的笑：“侄儿何此言？豪格愚钝，你如何能跟他一般…你快些起来，回去好生宽侄媳。她额娘犯罪，与她无！”

她们居然能够坦然相，仿佛这个大家原本就是一的。

代善跪在当前，率先对天盟誓：“代善誓告天地，自今以后，若不克守忠贞，殚心竭力，而言与行违，又或如莽古尔泰、德格类，谋逆作，则天地谴之，令代善不得善终。若国中弟，或如莽古尔泰、德格类，谋为不轨，代善闻知，不告大汗，亦令代善不得善终。凡与大汗谋议机密重事，若而告于妻妾旁人，亦天地谴之，令代善不得善终…代善必当竭尽其力，效忠于上！”

皇太极怕济尓哈朗胡来，特意吩咐哲哲全权理，既然大汗这般关照了，哲哲也不敢轻忽虎，提前一天便把苏泰接到里，当晚送亲，更是亲自领着一群汗妃福晋们面面的将苏泰送上轿。

我微微一愣。

我踉跄着倒退一步，一气噎在好半天也缓不过来。

除夕那日，又有人奏称莽古尔泰与德格类罪无可恕，虽然死，当刨坟磔尸，以示其罪。

“是…”哲哲起退时，朝我递了个，我想她大抵是希望我能替豪格求情。可是她永远无法明白，皇太极是不会因为杀妻一事怪罪豪格的，因为在他里，豪格杀的并非是从小青梅竹的妻，而是莽古济的余孽。

我嘻嘻一笑，为他能听我的话，放过莽古济的长女，倍欣喜。

我见皇太极的笑容渐渐敛起，忍不住噗哧一笑，赞：“这个岳托果然有份与众不同的傲骨。”

天聪十年正月初十，十一岁的喀塔终于在皇太极的持下，下嫁额哲。因是嫡的格格，嫁的又是蒙古察哈尔首领贝勒，排场自然又是不同。

他这是以退为，反将了皇太极一军。

这晚除夕守岁，里照例大摆筵席，表面看上去仍是那般的光鲜闹，以哲哲为首的汗妃们带着各自的孩团团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就连特玛?璪也带着托雅毫无芥似的和大家打成一片，托雅的小手正的攥着淑济的袖，十分依赖的看着自己的。而就在她们两个旁，是面带微笑的娜木钟，后的母嬷嬷怀里正抱着林丹汗的遗腹，才一岁多的阿布奈。

泪衣襟，都是心痛。

整场婚宴置办下来，仅筵席便开了一百二十桌，竟是比喀塔下嫁那会儿还要风光闹。

我悄悄的躲在不远窥视，只见白茫茫的雪地里跪倒一片臣。

二月廿二，在皇太极一而再、再而三的敦促下，济尓哈朗终于迎娶苏泰门。他摆明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真真叫人气煞却又无可奈何。

皇太极面未变，漠然的乜了哲哲一，冷峻的：“没息的东西，打他去。”

皇太极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忽然吁了气，角竟慢慢勾了起来：“你总算是喊来了。”

这之后，皇太极将取得的正蓝旗录和正黄旗录混编后再一分为二，组成新的正黄旗和镶黄旗，由自己亲自统领。又在原先的正蓝旗中调八个录给大阿哥豪格，并将豪格所统领的镶黄旗旗纛更名为正蓝旗。

我不禁想起三年前莽古尔泰在大凌河御前刀，岳托力排众议替他争辩，结果反遭牵连。如今莽古济一族获罪，旁人不敢诽议，也唯独岳托一人站来指责琐诺木杜棱的旁证毫无依据。

皇太极一把抓住我的手，慨：“罢了，罢了…若论以作则，我这个大汗的，第一个便难逃妻的温柔乡、枕边风，还如何去指责他人。”说着，在我掌心细细亲吻。

皇太极仍是那个皇太极，虽然他即将为皇为帝，但说到底还是怜我、我的皇太极！他我的心意，始终未曾改变！

福晋娜木钟也有好些时日了，她和特玛?璪不同，她是个情豪迈，却又不失脑心计的女人，她的到来，让皇太极的后势力明显分两个派别。如果说一开始唯唯诺诺的特玛?璪是不受重视的，那么如今添了个娜木钟，整个局势便立刻扭转过来。

“我知你心里是不满的，只是憋着不肯埋怨我心狠罢了。”

哲哲和布木布泰借着科尔沁同族的份，拼命拉拢我；娜木钟和特玛?璪借着蒙古旧识也极力讨好我。

三月廿十，遣往

负他太多，累他一生！

他的心思…果然不是常人能够轻易揣测。

只怕，也唯有这般的城府，这般的心思，才能一统群雄，傲视天下吧！

我见她脸煞白，秀目之中掺杂惧意，已察觉事情不妙。果然她见过皇太极后，颤声禀告：“大汗，大阿哥…把大福晋杀了！这会正跪在翔凤楼外候旨请罪呢。”

皇太极冷哼：“他一味偏帮他的福晋，将来必不得善终！”

“算了！”他把折往案上一丢“刨坟磔尸的罪责就免了，只把坟抹平了吧！”说着朱笔一挥，草草写下一溜满文。

原本总算被新年氛围稍稍带些好心情的我，在看到这份折时，终于忍耐不住压多日郁悒怒火，发作：“这还有完没完了？见过落井下石的，可还没见过这般不依不饶的！”

看着除夕喜气洋洋的家宴，再瞅了瞅旁喜怒不形于的皇太极，我忽然有省悟，也许当初皇太极之所以肯让特玛?璪和娜木钟为妃，基于一定的外在因素外，他甚至已先一步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才会淡然默许。

二月初二，皇太极以吊唁朝鲜王妃丧逝之名，命承政英俄尔岱、福塔等，率领包括蒙古使臣在内的一百七十五人赶赴朝鲜，他们给朝鲜国王带去了一封以大金八和硕贝勒、十七固山大臣，以及蒙古十六四十九贝勒的名义所书的信函，书曰：“我等谨遵上谕，遣使相闻，王可即遣亲近弟来此，共为陈奏。我等承天意，奉尊号，事已确定，推之诚，谅王素有同心。”

天聪十年正月初一，各府和硕贝勒携同大福晋一起拜年，唯有岳托孤前来，三跪九叩之后，朗声直言：“豪格既杀其妻，臣妻亦难姑容！”

有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乃是成就一代开国帝皇！

“我…”

哲哲和布木布泰不得不大把的力与她们的情敌，或者说政敌来周旋，在这样两势力的对峙和冲击下，反而让我这个份微妙的人得到了充分自由呼的空间。

我心中纵有千万郁悒，也无力涉太多，最后唯有化作一无奈的叹息。

岳托这个人，撇开他是否当真有意偏帮岳母家人，仅凭刚才与皇太极正面锋的那份勇气和机智，便已叫人刮目相看了。

以此言为誓即可。若是尔反尔，言而无信，不顾国家，必遭天谴。莽古尔泰、德格类等邪逆者，天已诛之，可为明鉴。诸贝勒假若奉违，怀有异心，亦必有遭谴之时！”

他的誓言淡淡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刻着岁月沧桑的无奈与悲哀。他的神空而又迷茫，已经再难寻到那丝清澈澄净的痕迹。一直存在于我记忆中的那个淡然清的少年似乎已经悄然逝去，前剩下的，只是一没了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