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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随征消亡变天冷战搬家辽沈灵(10/10)

慌乱间我手里的烛台失落,哲哲喝斥声不断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根本无济于事,钮祜禄氏已完全失了理智。

意识凌乱间只听有人厉声大吼一声,紧接着死死卡在我颈上的十指松开,我缓了口气,向后倒跌。

有人在身后扶了我一把,我这才没摔个屁股开花。定眼一看,钮祜禄氏正被白盔披甲的皇太极暴怒的伸臂卡住了脖子。她双脚已然离地,表情痛苦的翻着白眼,双手抓挠,双脚不停踢腾。

“爷!爷请息怒!”哲哲跪在皇太极身侧,抱着他的双腿苦苦哀求“爷,钮祜禄氏有错,我也有错,都怪我治家无方,约束得不够!求爷息怒,饶了她一条性命吧!爷要打要罚都使得…”

“这贱人该死!你给我滚一边去…这里不干你的事!”

我惊惧不定,一颗心噗噗乱跳,眼看钮祜禄氏脸色慢慢转紫,若是再不阻止,只怕今日难逃给葛戴陪葬的命运。

“皇太极——”这一急,竟是忘了人前该有的礼数,脱口直呼其名。

身后扶着我的那双手微微一震,哲哲亦是面露讶色,但瞬间已回复。

皇太极侧过头来瞥我一眼,我紧着眉头微微摇头。

“滚——”

钮祜禄氏被摔在地上,咳嗽着喘气,抽泣着抖若筛糠。哲哲忙打发小丫头搀了她,趁皇太极没有变卦之前送她出灵堂。

钮祜禄氏临出门时,怨恨的回眸瞥了我一眼,我尚未有何表示,她却突然面色大变,像是活见鬼般,怆惶夺门而逃。

我正纳闷不解,身后响起一声冷哼。扭头看去,恰恰触到一双愤恨的眼眸——大阿哥豪格!

难怪…钮祜禄氏会落荒而逃!

愣怔发呆之际,豪格已收回目光,脸色稍和,双手仍是扶着我的手肘,恭恭敬敬的说:“多谢侧福晋!”

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让我一阵别扭。住在这个家里虽然已有好些年,我却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清这位皇太极的长子——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身高竟已长得我跟我差不多,他的长相八分遗传自葛戴。

看着那熟悉的眼眉轮廓,我心里直发酸,忍不住难过的流下眼泪。

“悠然!”皇太极走过来怜惜的将我拉进怀里“你脸色好差,病了?”

“我不碍事…”

“回去躺着。一会儿我让医官来瞧瞧!”他不容置疑的看着我。

我咬唇不语,倔强的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他忽然打横抱起我“葛戴的身后事,不用你再操心,你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迟疑间,皇太极已将我抱出了门。

回到房中,在他的高压政策下,我只得脱了外褂乖乖的钻进被窝。

“辽阳…”

“拿下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脸上带着疲倦的微笑。

我清楚他说的虽轻描淡写,但辽阳之战必定打得惊心动魄,绝非轻而易举就能攻下的。想着他的劳顿困苦,不由心疼。

“葛戴她…替你生了个女儿。要不要让乳娘抱来给你瞧瞧?”

“不用了。中午父汗赐宴,我得马上赶着进宫去。”见我面有责备之色,他顿了顿,又道“我让豪格留下,就让他这个作儿子的最后尽些孝道吧!”

我张口欲言,然而见他脸上隐隐透出些许不耐之意,到嘴的话终于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此时的皇太极,淡漠的态度令人不由想起孟古姐姐亡故时努尔哈赤的薄情…

我心里一寒,不敢再胡乱瞎想,忙闭了眼睛,窝进被褥里,闷闷的说:“嗯,我睡了,你去忙你的。”

皇太极亲了亲我的额头,怜惜的说:“晚上回来陪你。”

我点头,倦意侵袭而至,恍惚间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怅然叹气,沉沉睡去。

也许当真是应了我这张乌鸦嘴,六月里,努尔哈赤视同臂膀的左翼总兵官、一等大臣额亦都突然亡故。

努尔哈赤固然因痛失一员爱将,而临奠恸哭,却总也比不上我们四贝勒府里这位钮祜禄氏侧福晋来得悲痛欲绝。

钮祜禄氏之所以敢在府里肆意横行,一方面是仗着早年曾替皇太极生下三阿哥洛博会,虽说那孩子命薄早殇,但好歹与我和哲哲这两个无所出的人相比,已是要强出甚多;另一方面,自然还是仗着有额亦都这个军功赫赫,权倾朝野的阿玛。

可如今额亦都猝然身故,钮祜禄氏受得打击和刺激着实不小,没过几天她便病倒,据闻病势极险。

我忙着照顾嗷嗷待哺的小敖汉,外带那个蹦蹦跳跳、最爱调皮捣蛋的兰豁尔,根本无暇顾及东屋那边的情况,只是略略听说哲哲每日必去探视,可钮祜禄氏的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转眼到了月底,钮祜禄氏的病竟是一发不可收拾,在医官们唯唯诺诺的答复中,我们心里渐渐有了底。于是拖到七月初,钮祜禄氏最终还是没能战胜病魔,撒手人寰。

丧事尽量办得低调,可是吊唁的宾客却仍是来往不断,平素清净的四贝勒府顿时变得门庭若市。我原想窝在屋里当甩手掌柜,然而眼见哲哲累得眼眶瘀黑,形容憔悴,终还是于心不忍的站了出来,帮她搭了把手。

这头正忙乱的办着丧事,宫里却开始大摆宴席。努尔哈赤为全面夺取辽沈之地而特开庆功宴,席面摆了整整三天三夜,皇太极也连着三天三夜没有回家。

第四天下午皇太极终于从宫里回来了,去的时候是单骑去的,回来时却跟了一辆马车,车上毫无意外的载了两名十来岁的少女。

晚上皇太极到我房里时,我正挑灯写字。因嫌烛火不够亮,我便用剪子剪了烛花,顺手将剪子塞到他手里:“帮忙搁那边针线娄里。”

“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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