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剧痛，我缓缓闭上，往事历历在目，代善的话清晰得犹如仍在耳边。

再次惊惧的望向皇太极——我是依靠已知的讯息推断这一切，那么他又是靠的什么？小小年纪的他凭借了什么，竟然能够如此锐的察到努尔哈赤刻意隐藏的内心？

换作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是我却是知努尔哈赤日后必将反明，自立为王，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是必然已刻在努尔哈赤的心里。每年规规矩矩的依例向朝廷纳贡，这一切不过是维持的表面臣服，努尔哈赤是必然会反的，只是我这个历史超烂的人无法预知到底是在哪一年。

要死了！我心底的哀嚎——怎么一时嘴快，竟然会不择言的说一连串的现代专有名词！

我松了气，只要他不以那凌厉的神咄咄人就什么都好。

后，皇太极仍是执拗的扯着我袖，我一瞥，看见袖已被他扯开了线，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盯着我瞧。

等到若年后，此刻窝在我怀里说着同样话语的孩，也会长大，也会…离我而去。

以后，绝对不能与他为敌！谁的敌人都不能他的敌人！我微微息，试图让自己紊的心平静下来。

“嗤——”他轻蔑的嗤笑，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别把我当小孩，你明明也知我不像个小孩。”

皇太极微微一笑：“睡之前还想问你件事呢，那个‘满’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心里若是存了疑问，怕睡不着觉呢。”

“怎么还不睡？睁着睛能睡得着吗？赶把闭上。”我小声恫吓他，这个时候的皇太极看起来和一般的小孩无甚分别。

“不就是满清的意思呗！”我随答他。见葛忙着铺床褥，又不愿找外屋的丫来添手脚，便亲自动手替他解衣扣，脱去鞋袜。他先还有些避让，但只略为一缩，却仍是坐着不动，由着我替他宽衣。

皇太极用调羹舀了两勺，便皱着眉放下了：“不是让你多放糖了吗？”

虽然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可是我却上听隐藏在这七个字背后的分量。

“东哥！”他忽然喊我的名字。我大有山雨来前的张，皇太极一般都不会以这吻叫我的名字，他跟我讲话随便的就跟我是阿猫阿狗一样。果然，他顿了顿，又“以后记得别在其他人面前显你会汉字，汉话以后也少说，还有，尽量和那些汉人保持距离…阿玛不喜汉人！”

我泣：“我是女真…第一女…”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喃喃的问。

倏地闭嘴，我脸刷地白了！皇太极若有所思的瞅着我。

皇太极伸手阻拦我，却只抓住了我的一只袖，我一个趔趄，险些撞在门框上。

“幸好没跟你学。”他收笔，轻轻气，将的墨迹，拿起纸来细细的品味。

阿玛不喜汉人！

我正脱下他的袄褂，听他这么一问，也猛地僵住了。好半天才哈地一笑，将他抱起放到床上。

失笑的轻拍皇太极的背，我低声哼哼着曲，哄他睡觉。可谁知过了半个小时后我低一瞧，他却涨红着脸，睁着一双黑如墨般的眸定定的瞅着我。

“好了，别哭了！”他开始慌了手脚，笨拙的拿袖替我泪“丑死了，越哭越丑…你这个样等我长大了，岂不是要变成丑陋的老太婆了？”

我今天可真是犯浑了！

咕咚，我表情痛苦的吞了唾沫。

我不屑的扭哼哼。

“好

他却神一变，几乎是带着自嘲的意味哂笑：“我昨晚上一定没睡好…借你的床躺一会儿可好？”

葛惊呼：“格格！”赶跑过来扶住我。

“睡吧，睡吧…没啥意思，我胡写的，哪里就有特别的意思了。”我打诨胡说，只是将他被窝，迫他把睛闭上。

“满清是什么意思？”

我一怔。这话听着好耳熟啊，好像在很久之前，有个人也曾对我说过——

我全每一汗都竖了起来——天哪！怎么又是那恐怖的神？

我摇，再摇，泪却像断线的珍珠般止不住的落下。

“啊。是，回八阿哥话，婢确是这样吩咐的，许是厨房里的人没听清楚…”葛见皇太极面不佳，吓得话越说越低。

他…真是太可怕了！

“去洗把脸，一会儿吃莲羹。”他笑着收起桌上的纸砚，方才老成的模样在霎那间消褪得一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手不禁一抖，的搂住了皇太极。

“怎么了？”他支起问我，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困意，可是在看到我脸上挂着的泪后，猛然惊醒“好好的嘛哭啊？”

今天真是状态不佳，居然频频失误，要知“满清”这个称号现在除了我，可是谁都没听过的。就连满州现在也不叫满州，而只是建州的女真落而已。

一转，我看见葛已小心翼翼的端着两碗羹汤跨门来。

我扬了扬眉，调羹到皇太极的碗里去舀了一，放嘴里一尝，甜腻得味竟已有些发苦，忍不住叫：“你还嫌不够甜啊？小孩吃太多糖没好，你正在换牙对不对？小心得蛀牙哦…还有糖多吃了，将来会得糖病，型发胖，容易得血压…”

“葛，替八阿哥铺被褥去，记得熏笼上不要香，八阿哥不闻那味…”

我噌地站起，就想往外跑，屋内的薰炉薰坏了我的脑，我要到外雪地里挖个坑，把自己的脑袋埋去冷静冷静。

将脸浸在温的里，我渐渐恢复冷静。看多了这样的皇太极，早已见怪不怪，我应该能够适应了，可为什么每次听他说这些话来，仍会不由自主的心加快，思维混？

葛将的帕递到我手上，我随手抹了脸，便坐下喝莲羹。

皇太极嘴角上扬，上前倾，用笔在砚方上蘸足了墨，提笔在我写的四个字边上，依样画葫的也写了“满汉一家”四个大字。只不过他写的是字骨架有力，字正气，即便我这个外行人也一就看，他写的要比我鬼画的实在十倍不止。

“东哥其实也很厉害，真的…”他望着我笑，笑容里透着纯真烂漫，而我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

他终于还是长大了！只是是人非，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东哥，我会长大的…所以，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