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这地方的确很安静。

是巷子里一个连招牌都没挂的小馆子，一共只四张小桌子，一桌上有个人在吃面，三张桌子空着。

冷一凡与不见红拣了最靠里的一张。

馆子虽小，卤味的样式可不少，还附带有小炒，不见红以作乐的姿态叫了一个大拼盘，四样热炒，一罐子竹叶青，两个喝了起来。

冷一凡心里很平静，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应无敌，不见红与应无敌的宿怨在他而言等于没有，他是局外之人。

两人默默地吃喝了一阵。

“应老大！”不见红宜先开口：“旧话重提，有一个邝师爷的去找过你？”

“不错，有这回事！”

冷一凡坦然承认，看来自己住chu1定有人暗中监视，否认是多余，反而失去了shen份。

“谈买卖？”

“找上了区区自然是谈买卖。”

“上次在下向你老大提chu的条件，希望有个答复？”

“目前不能。”

“为什么？”

“因为买卖还设定规！”

“真的是这样？”不见红竟似不信。

“区区虽然是干这行买卖，但却一言九鼎。”冷一凡口里应付着，心里却在盘算，该不该趁这机会推开“影子”之谜？

要揭谜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放弃了又撇不下好奇之念，好奇是江湖人的通病。

想来想去，还是好奇之念占了上风。

他准备见机而为。

不见红沉默了片刻。

“应老大，今天下午上清gong之会你曾经到场？”

“不错！”冷一凡不想否认。

虽然在上清gong他没以应无敌的shen份现shen，但从酒店到上清gong这一段途中，说不定行踪已落入人yan，否认了反而不好。

“你亲yan目睹所发生的一切？”

“是看到了。”

“你见闻广博，经验老到；在下向你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

“那脸带病容的中年朋友是何路dao？”

“这…”冷一凡想不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急切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面ju是江湖秘客jiao付自己的，不用说是“幻幻子”的杰作，如果制作这面ju是有所本，那就是说江为上有这个人存在，是谁呢？如果说是匠心所造，又该如何赋以名字呢？

“看样子应老大知dao他的来路？”

不见红见冷一凡yu言又止，立即迫上了一句。

“你老兄凭什么这样说？”冷一凡在亟想如何回答这问题，故意虚应着以拖长思考的时间。

“这很明显！”不见红颇为自得。

“如果应老大你不认识，简单一个不字就打发了，而你老大意态犹豫，这表示你在考虑该不该说，对不对？”

“你老兄为何要打听他？”

“在下一向不喜huan欠人情债，有恩必报，有情必偿，否则会寝食不安。”

“区区跟他…是有点渊源。”冷一凡慢应着，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

“唤，太好了，在下就知dao走对了路，问你老大绝不会落空，他是谁？”不见红一副迫切的样子。

“病猫！”

“什么？”不见红瞪大了yan，现chu万分惊异的样子：“病猫？”

“不错！”

冷一凡心中暗笑，他是随口胡诌的，他忆起小时候跟邻居的小孩玩侠客与qiang盗的游戏，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孩子经常扮演大病猫，所以便说了chu来。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dao：“他老兄一向独来孤往，极少干预江湖是非，所以名不见经传。”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不见红的脸se大变。

“什么想不到？”冷一凡gan到惊愕。

“想不到他就是武功高绝，坏事zuo尽，声名狼藉的‘三湘之枭’病猫霍云！”这句话正好与冷一凡的名不见经传相冲突。

冷一凡登时傻了yan，他本是随便胡诌的一个名号，想不到真有其人。而且是个声名狼藉的江湖败类，自己还说跟他有关系。

这玩笑可开大了，将如何自圆其说呢？

如果不见红继续追问，自己对病猫一无所知，岂非louchuma脚？

不见红像是突然发觉chu自己chu言不当，虎面一红，尴尬地笑笑。

“应老大，对不住，在下一向直率惯了，不该…”

“这并没什么，事实本来如此。”冷一凡望着有些不安的不见红，一本正经地dao：“白的不可以说成黑的，黑的也不可能说成白的，病猫是区区的朋友，他的为人区区自然清楚，如果有人指区区是赚血腥钱的职业杀手，区区绝不在意，因为这也是事实。”

“可是…应老大，别人可以随便批评，在下却不能如此说，他在上清gong仗义ba刀，是侠义之举，在下轻率失言。的确不该。”

脸上尽是歉疚之se。

“老兄，就等于你没说，算了，别放在心上。”

“噗！”那吃面的不知是吃急了呛到，还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汤汤水水pen了一桌子，忙不迭地用衣袖ca嘴。

一个极普通的人，在极普通的小馆子里吃面，这本是极寻常的事，任谁也不会去往意，但他这一pen，却引起了冷一凡和不见红的注意，双双抬yan望了过去。

的确是个普通人，穿着你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张开yan，便可看到的那zhong普通衣服，二十来岁，没有半点江湖人的味dao。

也不像是练家子，长相也很普通，毫无起yan之chu1，他ca完鼻子嘴ba又cayan睛，这一呛连泪都呛chu来了。

“怎么回事？”老板兼小二走了过来。

“辣…辣椒呛了hou！”年轻人chuan了口大气。

“换碗面场压一压？”

“不必了，多少钱？”

“二十文。”

年轻人从荷包里取chu一大把钱，数了二十文放在桌上起shen离座，对冷一凡这边看都不看一yan便走了。

冷一凡与不见红同时收回目光，互望了一yan。

老板收拾完桌面，ca干净，又一个客人进了门，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少女，素se短装，素布包tou，左右轻轻一扫之后，靠桌边坐下。

“姑娘吃点什么？”

少女用手比了个碗的形状。

“下面？”

少女点tou。“什么面？”

少女愣起yan，这什么面可就难比了。

“yangchun面？”

少女摇tou。

“rou丝面？”老板yan望着少女脸上的神se，一样一样慢慢地说：“大卤面、胡椒面…”

少女点tou。

老板笑着走回灶边动手下面。

想不到这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会是个哑ba，看样子她不是生来聋哑，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