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愁地惨皆缘恨

'别动手！'是'谷中人'的喝声。

朱昶闻声立即收势，再看那黑影，赫然是一只大猿猴，手里抱了一大把野果，正眦牙裂嘴。朝朱昶怒视。

'谷中人'业已飘落朱昶shen边，一招手，dao：'大黑，过来，这是朋友！'那大猿猴似已解人意，摇摇摆摆地人立面前，仔细端详了朱昶几yan，转shen入内dong。

'谷中人'才又向朱昶dao：'这是老夫豢养的黑猿，野xing尚未全驯，天生膂力惊人，等闲的武林人近它不得，有一样好chu1是十八分忠于主。'朱昶点了点tou。

'谷中人'望了dong外几yan，dao：'孩子，你该上路了！'朱昶心tou涌起一片依依之情，虽然是短短数天的相chu1，但不啻是至亲长辈，一方面'谷中人'在当年是鼎鼎有名的人wu，而且遭遇奇惨，自然产生一zhong同病相怜的心理，另一方面，他不啻是重生父母，这救命shen恩，是难以言报的。

动于中，形于外，朱昶yan中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谷中人'哈哈一笑，dao：'孩子，你走的路还很长，很艰辛，你必须磨练你的意志！'寓意shen长，朱昶几乎gan动得下泪，直着嗓音dao：'谢老前辈训诲！''孩子，老夫年纪仅逾知命，一声前辈足够，老字免了！''是！'

'chu谷之后你有何打算？'

'访仇家！'

'以你现在的功力？'

朱昶一颗心顿往下沉，的确，以自己目前的功力，奢谈报仇，简直是笑话，父亲的功力，尚且被害，自己差得太远了，当下垂首无言。

'谷中人'一挪shen，用手一拍他的肩膀，dao：'孩子，不要气馁，事在人为，老夫自忖功力，尚逊于你的父亲，所以无能为力，但有一言奉赠，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必须访名师，习绝艺，才能报仇，不过…名师难求，一切靠机缘了！'朱昶沉重地颔了颔首，dao：'晚辈谨记前辈金玉良言！''以令尊的功力剑术，尚且被仇家所算，可见对方非等闲之辈，你必须谨慎将事，免贻千古之恨…！''是的！'

'老夫与令尊虽无shenchu1，但谊属同dao，同时老夫十分心仪他的为人，你一家罹此惨祸，老夫伤残之shen，不能伸dao义之手。确属莫大憾事…''前辈盛德，晚辈心gan莫名。'

'令尊生前可曾dao及仇家之事？'

'没有！'

'那你查访将很困难？'

'晚辈见其中三人，现场遗留两gen断指，一只断臂，凭此线索，不难获仇。''嗯！'

'还有…'

'还有什么线索？'

'黑堡中人，在猜chu晚辈shen世之chu1，曾穷追先父下落，所以晚辈疑为"黑堡"所为的成份很大…''黑堡！老夫未听过这名称？'

'该堡崛起江湖，可能在前辈遭祸之后…''也许，对方怎样？'

'一手遮天，对武林同dao生杀予夺，整个中原武林，均chu1在yin威之下！''堡主何许人？'

'当今武林恐无一人知dao！'

'真的？'

'是的！'

'孩子，你天赋绝佳，是百年罕见的上上之材，可惜遭此劫数，残了一tui，可能影响你武术的进展，但事由天定，你去碰机缘吧！''是！'

'你可以上路了！…'

朱昶qiang捺住依依别绪，站起shen来，下拜dao：'晚辈就此叩别，愿不久能再谒前辈尊颜！''好！好！但愿老夫能活到那一天，你…去吧！''前辈珍重！'

'还有…'

'前辈尚有什么指示？'

'两件事jiao代你，第一，你必须隐秘shen世，以防仇家斩草除gen。第二，如天从人愿，寻到老夫那明珠爱女，别说chu老夫下落，只说…业已归天了…'最后五个字，声音已有些哽咽，独目中泪光闪动。

朱昶也不由自主地gan到一阵酸楚，低声应dao：'晚辈全记下了！'说完，起shen，shenshen看了'谷中人'一yan，一跷一跛，向dong外走去。

雾气迷蒙，极目力看不chu五丈之外，朱昶沿谷底而下，他试展轻shen之术，由于一tui新残，无法适应，踬踬颠颠，比常人快不了多少，只及平时功力的两成，内心的悲愤，达于极点。

费了极大的劲，才走完怪石嶙峋的谷dao，到了'谷中人'所说的水口，果然，绝bi底bu，一个径丈的大dongxue，被水冲刷得平hua如镜，dong内水liu仅有一尺shen浅，'谷中人'所说不错，如非枯水时季，是无法利用作chu入口的。

他看了看形势，毅然向xue口爬去，凹chu1积水，汇成了清澈的小潭，雾气渐薄，视力开朗了些。

蓦地──

他惊呼一声，呆在潭边，不能chu声。

潭水中，映chu一个狰狞可怖的影子，披tou散发，满面恶疤，衣衫破碎，血渍斑斑，任何人见到这形貌，都将惊魂chu窍。

他定了定心神，抬tou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影，但潭中的怪影依旧。

他陡然醒悟，双tui发ruan，坐了下去，狂呼dao：'这就是我！这就是朱昶！'狂叫之后，是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凄厉，血泪俱下。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劫后的真面目，远超chu他的想像。

这模样能见人吗？